钱千金想想道:“最早的记录都是在绳子上,把它们结在一起就是连贯的历史记录,那叫‘编’!”
“对了!你也知道,那叫‘编’呀!干吗还自寻烦恼呢?”
钱千金恍然道:“对了!那叫‘编’!”
随即他自嘲般笑道:“对呀!编的东西干吗要那么认真呢?”
这时盛思蕊又极为疑惑道:“可是如果历史不可信,那我们所学的源远流长的中华传承不都是不可信的了?”
先圣微笑着看看钱千金道:“小友应该明白了,由你说给她听!”
钱千金喘口气,而后郑重道:“蕊儿,所谓历史的编,只是为了皇家的正统脸面,故意篡改一些内容,好让后世万民始终对世代承袭的皇帝心存景仰敬畏!就好比史书一面说世袭皇位天经地义,一面又说禅让制是德行的表现一样,都是为了历代皇朝的皇权做合理解释罢了!”
“可为何下一个朝代,并没有把上一个朝代皇帝的历史索性写得黑暗至极,好让万民觉得他们这代推翻上朝更是民心所向,天经地义呢?”这时一直没开口的莫沁然突然说话了。
她这个问题问得钱千金一时有些语塞。钱先生之前一直跟坊间一样,认为本朝有意篡改了明史。因为在大清编写的明史中,明朝的皇帝可是没几个像样的,反而不着调的倒是一抓一把,后宫当小贩的、民间追美女的、自己开木匠坊的、一门心思炼丹修仙的,那是比比皆是。
可有个问题,为何索性不把太祖成祖等皇帝的丰功伟业一并抹杀?反正经历过明朝的在大清统治百年后也就死绝了,那些个民间藏书历代评传也完全可以控制。为什么满清不索性把明朝尚有功德的痕迹一并抹除,这还加强了自己皇朝的统治呢?为什么不这么干?
他一直想不出个所以然,只是心想这莫姑娘一直不开口,一开口就是这般刁钻问题!他索性看看先圣,却见他一脸云淡风轻地看着自己,眼神中似乎有着说不出的洞彻。
钱千金猛地醒悟道:“莫姑娘,试想如果清廷真的把明朝皇帝抹黑得一无是处,那说明什么?说明明朝三百年就没有出过好皇帝!”
见莫沁然点头,他接着道:“好吧,百姓尤其是学子们看了这样的史书,都会一致疑惑怎会这样?这一个好皇帝都没有怎能统治三百年?如果有个别的信了,反而日久看到眼前的世道会生出这样的疑问,是不是所有的皇帝都不是好东西?包括现在朝上的那位?我这么说,不知你明白了吗?”
“绝对的赞扬和抹黑都是不可信的,这就好比‘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’一样!违背万物运行定律的一定就是谎言!”莫沁然点头道。
“多谢先圣和先生为小女子解惑!”莫沁然坐着给二人施了个礼。
本来她自打进入秘境就一直无话,先圣虽然见到了如此清丽绝俗的女子,但见她都没说话,也没多在意。此刻见她问得深刻,答得巧妙,落落大方,不禁道:“这小娃儿也是聪明伶俐,七窍玲珑,与蕊娃儿倒是不相上下!你有什么尽管提问!”
莫沁然再万福道:“其实我读史书也有诸多疑问,总是不得其解,在浩瀚书海中求证,又觉得各家都是一家之言,不可为证。今天听了先圣和先生的对话,方知自己钻了牛角尖。可信者唯见证!任何史书都会有偏颇的一面,所以尽信书不如无书,万事只求问己无愧罢了!”
盛思蕊却是表示极为赞同道:“其实那些西方人也同样是虚伪,不过由于他们语言的关系,早就暴露出史书不可信了!”
“噢?此话怎讲?”先圣和钱千金都是期待。
“英语里管历史就叫‘history’,那不就是‘his’加上‘story’吗?也就是男人讲的故事嘛!”
其他人除了明墉和羽澄外,都没听过她这番高论,顿时都是哄堂大笑,连连点头称是。
先圣笑过说道:“这小娃儿真是刁钻,人家文字里这一点点纰漏都让你给看出来了!不过你们年轻人能这样看问题很好,孔子还说‘学而不思则罔’呢?凡事都要自己思考一下为什么,怎么样,这才能无愧无惑行走世间!”
钱千金已然惦记着先圣的讲述,见一下被拐得如此远了,忙道:“先圣,您接着讲您的!我们都少发问!”
先圣沉思了一下:“刚才讲到哪儿了?噢,是禹要求我们接受诏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