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芮到此见线索断了,本就十分气郁,白白遭了快两个月的罪,到底还是一场空,而且这段时间那死货邹赟,还不知在天津的风月场快活成什么样子呢!想想她就更气,索性就要大撒把,要花钱多买些东西来泄愤。
女性通过购物来填补内心落差这习惯自古有之,可以说中华商贸的发达与其贡献是分不开的。而且这习惯是不见血的血拼,更是无硝烟的恶战,本也无可厚非。可是伍芮不管不顾乱买一气,却是让凌震看不过去了。
他就劝道,咱们说不准还能找到线索继续追查下去呢,你带着这小山般的东西到时可怎么行动啊?不如等一切尘埃落定,再采购也不迟。可伍芮一听就更气了,先是数落凌震小气,又是说他不够洒脱。凌震回了一句那老五那样就够洒脱了吧?谁知这句可是点着了火药桶。伍芮立刻就把矛头指向了所有男人身上,叫骂着男的都是负心汉云云。
这时两人已经吵到了一间马头墙灰白色大宅底下,这种形制是典型徽派建筑,只是这宅子的确是很大,在这镇子里显得十分突兀,显然是当地首富一类的。
这时秦潇却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,正坐在宅子前的石阶上哭。这孩子穿的是绫罗绸缎,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,但为何哭得如此伤心呢?
他突然脑筋一转道:“四哥六姐,你们别吵了!你看把人家孩子都给吓哭了吧?”
一听这话两人倒是闭嘴了,伍芮嘟囔着:“胡扯!我这么温柔善良,怎么还能把孩子吓着?”
几人走过去,就见这孩子长得十分清秀可人,看着就招人喜欢。
伍芮一见小孩伤心,母性泛滥,上去和颜悦色道:“小弟弟,告诉姐姐,你为什么在这儿哭呀?是有人欺负你了吗?”
凌震嘟囔着:“一大把年纪了,还当人姐姐,也不嫌……”
伍芮头也不回给了他来了一脚倒钩,凌震顿时住嘴。
小男孩抬眼看着几个陌生人,先前还有点儿怕,但见为首的女人像是妈妈一般和颜悦色的,也就放下心来。可他还是忍不住说道:“阿姨,我妹妹被人带走了,我留不住……”
本来小男孩的一句阿姨让伍芮颇有不快,但她一听什么妹妹被带走了,立刻就皱起眉来。
秦潇也觉得奇怪,这孩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。如果他是穷人家的孩子,妹妹被人带走了,家人没办法就只得在这里干哭,可大户人家怎么会?
他正想问,伍芮却开口了:“告诉姐姐,谁把你妹妹抢走了,姐姐帮你夺回来!”
小男孩还是抽抽搭搭道:“阿姨,不是抢走了,而是被带走了!”
秦潇一听这是什么话,就问道:“那你爹娘知道吗?”
小男孩抽泣着点头,伍芮怒道:“难道你爹娘把你妹妹送人了?姐姐帮你把妹妹要回来!”
她已经被男孩连叫两次阿姨了,可她还不死心还要再试。
“阿姨,不是的!反正爹娘害怕,只好给人带走了!”小男孩接着抽泣。
秦潇越听越是糊涂,虽然说钱没权大,但这小孩的妹妹能有多大,还能被哪家有权人收了当儿媳妇小妾童养媳配阴婚?这事情可是蹊跷了,他看了看伍芮,却见她脸色阴沉。
秦潇还以为伍芮要暴怒,没承想她叹口气道:“那你就告诉阿姨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伍芮问这小孩怎么回事,可这孩子才多大,断断续续根本就说不明白,只是翻来覆去地说他不到三岁的妹妹被人带走了,再也见不到了。
可这该怎么管呢?伍芮却是上了脾气道:“你家在哪儿?走,阿姨带你找你爹娘说理去!”
小男孩指指身后,原来这镇上最大的宅子就是他家。可是大家怎么也猜不透,这样的大户人家的孩子难道连个孩子都保不住?秦潇心想,这是哪个官,连不到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,这也太丧尽天良了!
而就这时,一个衙役呼哧带喘地跑过来道:“大人,大人……仵作到了!”
几人一听,立刻就要动身回去,伍芮临行还不忘告诉小男孩等着她办完事就回来。
等几人再回客栈,里面已经有了个半大老头在等着。掌柜的求爷告奶,这才把尸体移出客栈验尸。而这镇子太小,又没有义庄,可到哪里去呢?不过这仵作显然是经验丰富,他叫人抬了个条案把人端到偏僻地方,并叫人买了多把油纸伞,而他就在伞下开始验尸。
整个体表跟之前大家的判断一致,没有任何外伤,也排除掉任何锁喉插阴致死的可能。而通过验尸解开全身衣裳,大家也确认了这就是个太监。而且仵作据刀口判断,此人从小就净了身,是个资深太监。
为防止有什么遗漏,他还把这太监的发辫松开,查看了头顶大穴,都没有任何外伤致死痕迹。
这最后一条,秦潇倒是很佩服这仵作的细致入微。因为头顶确实有大穴,只要插入足够长的钢针进去的确可以致死,显然这仵作考虑到了这一点。
而后就是口鼻喉,再往下就该是开膛破腹了。这验过的尸体秦潇见过,可是从未见人当场开膛,所以倒有些不敢看。而凌震、伍芮都是在战场上刀头舔过血的主儿,也都不敢看,而是回过头去。秦潇只得暗中摇头,强忍着一路看下去。
只听仵作念叨:“口腔无异物,无明显破损;鼻腔无异物,无明显破损;舌苔……”
说实在的秦潇也是听着有点儿耳根发炸,但还不能离开。这时就听仵作道:“喉管,哎,这里还有什么东西没能化开呢!”
秦潇一听顿时一震,马上趴过去观看。可是一看之下,他立刻疑窦丛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