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里,明墉不禁问道:“既然去留都随你了,你为何还死活不肯为我留下?”
盛思蕊举手要拍,却见他咬着牙准备硬受的样子,再看看已经渐渐浮现出的满脸伤痕,放下手叹气道:“谁叫你突然出现了,还说到处找我!可我也到处找过你呀!根本就找不到!我想起那两年的心碎委屈,才不要跟你走呢!况且我已经是人家妻子,怎么能轻易背叛!”
明墉心疼地抱住她柔声道:“我答应你!再也不会离开你了!再也不会让你找不到了!”
“我们安顿了就成亲!”明墉目光灼灼道。
“要明媒正娶,要八抬大轿!”盛思蕊咬着嘴唇道。
“那是自然!”不过他突然想起盛思蕊说祁主使不对她的秘密感兴趣了,那她的秘密到底是什么?
刚才他曾见盛思蕊背后有什么像是文身的图画,好大一片,莫不是那个?
于是他问道:“思蕊你背后文的是什么?让我看看有什么蹊跷……”
谁知盛思蕊猛地罩起衣裳,扇了他一下道:“没正式成亲之前,再也不许碰我!……”明墉只得讪讪点头。
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叫了声:“思蕊妹子,你在吗?哎呀!……”
二人闻言忙起身整理衣服,却见莫沁然正背着身捂着脸在门外,进退不是。
他二人慌慌张张出来,却见莫沁然羞红了脸对他们说:“都办完了,我们该走了,你们跟着一起吗?”
他们此时当然没有意见了,盛思蕊见莫沁然看着她,眼含笑意,娇嗔道:“莫姐姐不许笑我!”
众人出来看,果然都已经准备好了,凌震已经被救了上来,简单用药敷过,没有性命之虞,伍芮此时对他已是寸步不离。
那些孩子都醒了,被莫沁然安抚得都乖乖地傻傻地看着这些大人忙碌。
还好伍芮带来的几位弟兄成了主力,忙着带人拿东西。
此行并未在此发现任何珍宝,想必都被运到新国去了,但剩下的都有命在,还救出了孩子,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
看着那两个被嵌在墙里半死不活的权贵,众人可是没什么怜悯,任由他们自生自灭。
不过下面水道里的船都被老道和他逃出去的弟子开走了,所以众人只得再走山路。
一行人有伤员在侧,一路行进很慢,直用了十天才回到了丹奕镇。
他们委托那两个衙差将孩子各个送回到家中好生安置,两人见这群神人只多不少地回来了,都是连连称谢,心中敬佩无以复加。
而黄霓鹛的父母知道孩子还在强人手中,都哭得什么似的,在莫沁然一定帮忙找回的允诺下才悻悻而去。
之后秦潇又拿着巨型野生灵芝去了趟掌故通处问用法,并为凌震求了副外伤奇方才回返。
走前他还看了看此时已经改名叫作灵芷萱的灵福,就见她正泡在个冒着热气的大缸里,露出头,似乎向他绽放着甜美的笑容。
几人一商议,还是先回上海再做打算,由于陆路不便,还是选择行船。
这时江淮流域刚刚发了场大洪水,路过洪泽湖时,这里已经是一片汪洋,变成了名副其实的“洪水过后,泽湖一片”。
看着这富庶的渔米之乡的惨境,却没有任何官方的人来救援,大家都是十分沉重。
江南富庶之地大灾过后尚且如此,那要是换作黄泛区,那些百姓又将如何流离失所,饿殍遍地?
不过他们的行程倒是较顺,几日后就到了法租界的十六铺码头。
得到了通知的周烔早早在此迎候,兴高采烈地将众人迎回了家。
还好他家中十分宽敞,这么多人入了府都不嫌拥挤。
而宋婉毓见了盛思蕊则是抱头痛哭,互诉着十年来的各种苦痛愁思,惹得众人直掉眼泪。
等大家都一起拜见了钱先生,他见了盛思蕊回来果然十分激动,竟然能完整地说几句话了。
而盛思蕊见钱先生已经无法站起,更是抱着他痛哭了一番。
十年倏乎而过,留在各人身上心中的都是伤痕,一如这个时代一般。
不过在这波澜诡谲的乱世之中,几个孩子都能齐齐整整地重聚一起,还能再多求什么呢?
周烔十分兴奋,在府上连开了三天大宴,款待这些兄弟姐妹。
就连钱千金都兴奋地多喝了几杯酒,每人更都有有劫后余生的畅快。
可秦潇却发现周烔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儿,他是和周烔最熟悉的,知道这位师弟在亲人身边,脸上根本就藏不住什么事儿。
可他几次想私下问问,却都被周烔以各种借口一一岔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