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的惨叫声也在撕扯着其余人的神经,每人都已如狂兽般扑向鬼兵,用全部的方法撕打着,对抗着。但眼见着鬼兵大潮已经漫过了城头,人人心里也都明白大势已去,此刻就是成仁的时候了!
施实在挥舞着大刀向秦潇叫道:“你快走!秦兄弟!”
秦潇这时却是杀红了眼一般,在鬼兵中来回拼刺冲杀,仿佛全没听见一般。
施实见状大叫:“你跟我们不一样,这是我们的宿命!你还有莫姑娘要照顾,快走!”
听到“莫姑娘”三字,秦潇全身猛地一颤,这才反应过来,城已经守不住了!
他看向已被鬼兵围困在当中,再难脱身而出的施实,又看看身边都已血染战袍的汉军,心中只是在想,就这样让他们死了吗?我还能做点儿什么?
秦潇从被莫沁然斥责之后,也一直对盛思蕊被抓走时,自己没能及时施以援手后悔不已。虽然他嘴上总在为自己找着各种理由,但心中那份愧疚却是日渐加剧。
而这次守城战就像是给他来了次内心的释放,他把自己的羞愧全都化成了怒气,倾泻到鬼兵身上。所以他可以说是用尽全力、毫不留手。
但他本就不长外家功夫,作战到此已觉精力快要耗尽,只剩脚下还灵便了。
眼见着这已变成了一场根本无望获胜的较量时,秦潇心中却泛起了到底是该走还是该留的犹疑。
施实见城头已被鬼兵塞满,自己和兄弟们已是万无脱身的可能,但这位年轻的少侠明明可以走,却还在彷徨。
他不明白秦潇此刻心中所想,还以为对方没听清楚,只好继续大叫道:“还愣着干吗?赶快撤走!”
秦潇回过神去看施实,却见他因一分神,左臂被两个鬼兵拉扯住,接着一声大叫,他的左臂已被鬼兵生生撕扯下来!
秦潇大惊,忙展开身形,飞入其中,长枪横扫,逼退鬼兵。他把住施实的身躯道:“施军侯,我带你出去!”
此时施实已被剧痛激得汗如雨下,他咬牙颤抖道:“你自己走!我说了这是我的宿命!也是我的归宿!”
秦潇还要说什么,施实却挣开他的手臂,单手挥刀向鬼兵杀去,嘴里还叫着:“别忘了叫新皇为李将军封侯!”
见施实转瞬间就被鬼兵吞没,自己无望救人,秦潇心酸不已,只得长叹一声,脚尖一点就向后山飞去。
距离不算远,几十个起落间,秦潇就到了垂在最下的那根绳桥处。
此时除了下边这根绳桥下端还有一名汉兵把住绳索外,其余两处的汉军都已爬上去了,而绳桥中段还有正在爬着的三人。
秦潇叫那人赶紧上去,自己守在下面。他回头望,却吃惊地发现鬼兵如洪水般漫过城墙,正向后山的方向倾泻而来。
眼见着最当先的几名鬼兵距离绳桥不过二三十丈的距离,他更是大惊,怎么它们速度如此之快?而且是专向此处而来呢?
不过此时他也来不及多想,看着这还在爬的几人,他心一横牙关一咬,持枪就迎在了鬼兵面前。
来势最快的几人已经逼近了他的身边,他大枪一挺,疾速点刺出了几枪。
这招数还是晋先予教他的,叫“点点红花”。晋师父功力高,一招可刺出十几个枪花。而他在全力时也就能刺出不到十个,何况现在气力已亏。
不过他还是每一枪都刺到了鬼兵的身上,而最后的一枪直接扎进了一个鬼兵的胸腔之中。没想到的是,鬼兵奔跑而来的冲击力是如此之大,枪虽然刺进去了,把着枪的秦潇被冲得连连后退,眼见长枪就要脱手。秦潇此时也是被激发了蛮力和倔强,握紧枪愣是不撒手,倒是和鬼兵较上了力道!
正在相持时,头上一个仙乐般的声音叫道:“秦潇,你还不上来等什么呢?”
莫沁然的声音就如醍醐灌顶一般将秦潇激醒。他猛抬头,黑暗中隐隐见到一个身影正探在空洞的外面看着。他心念一**,心道:“对!该做的我都做了,鬼兵也是杀不死杀不尽的!到此为止吧!”想毕他手一松,回身向着已经空了的一条绳桥飞去。
而这时,明墉也从上探出头来叫道:“赶快!驱动装置就要启动了!”
秦潇的身形那当然是极快的,根本不用手,脚尖借力就飞速地到达了洞口。他见莫沁然仍等在那儿,心潮热涌,不禁道:“沁然,难为你还惦记着我……”
可莫沁然却没回答,而是对他和明墉道:“绳桥上还有三人,我们一人一个将他们拉上来!”
说完她就奔着一人去了,而明墉和秦潇剩下了这同一根上的两人。
明墉冷冷看他一眼,身形一动,就顺着绳桥下去拉最下面的一个。
秦潇看在眼里,心中暗道,他虽然还是对我凶,可知道我损耗大,还是选了最难的!就这么,秦潇一边为队友的无声关照感到十分欣慰,一边飞身下去,很快就把近的一个拉到了洞顶。
再向下看时,就见明墉正拉着这最后一个在艰难地向上攀登。
这不怪明墉学艺不精,而是此人是汉军中最胖的一个,把他留在最后就是怕他耽误了大家的速度。
可是秦潇向下一看,却是惊呼起来:“明墉,快!快!后面……”
明墉在下面正一手猛拽着胖子,一手紧握着绳索,闻听此言,忙回头看。一见之下,也是大惊失色,原来此时鬼兵也在攀绳,而且已到了他下方不到五丈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