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不知道是怎么的?现在大清的官儿都是明码实价的,没钱屁官儿都别想!”
秦潇听得黯然,可把刚才的话前后都思索了一遍,他为难道:“袁公子,这事儿貌似到了现在线索都断了!看来我也是无能为力了……”
袁克己忙道:“我还没说完呢!要是像之前那么下去就是千古悬案了,我也不会大老远来找老弟你。这不就在不久前,有件东西嗖地就浮出了水面!”
那是日前在天津的一家古玩行——瑞兴行,掌柜的接待了位神秘的客人,而此人带来的一件物件可是差点儿没把全行行家看傻眼。
那是一件一尺多高的帝王翠佛手瓜,整个儿是浑然天成,没有任何雕琢痕迹,就是天然形成的。而唯一能判断此物不是从矿里直接挖出来的证据,就在连于一起的底座上。那显然是雕刻成食盘的模样,下面刻的两行字虽然被刻意磨去过,但在行家依稀还可以看出有“缅甸”“乾隆”“内务”等字样。
瑞兴行掌柜顿时惊了,这可是从内府出来的宝贝!而且仅就天然佛手瓜器形和翡翠的等级来说,这就是个无上至宝!
民间都知道清宫有件翡翠白菜,那是惟妙惟肖、栩栩如生。白菜的清白寓意,加上内府工匠刻上的寓意多子多孙的螽斯和蝗虫,使得那棵永久不腐的白菜在百姓中被传得神乎其神。民间也兴起了翡翠白菜热,只不过那价值和宫中至宝可是不能同日而语的。
而这件天然佛手瓜,更有福气在手的寓意,此物那真是可遇而不可求。
掌柜的虽然知道内府的东西随便碰不得,但又实在心痒难耐,便起了私自收下的念头。可是一问要价,却也把他吓了一跳。
对方直接开口二十万两不还价,那岂不是要把瑞兴行外面的通货,都给抵卖了才收得起?可掌柜的却不想错过这难逢的发财良机,他说此物这价钱别说是天津卫,就算是京城琉璃厂也没有古玩行收得起。但他提出,这宝贝如果能让他组织个围局来请些真正的大行家来竞买,那二十万只是个底价。那人就问如果要找,何不在京城,天津卫能有什么大行家呀?掌柜的就说京城毕竟是天子脚下,很多事情不能太明目张胆。可天津卫就不一样了,洋华混杂,市井繁荣,很多京城的王公巨富们都是来这里收宝的,而且是既出得起钱又拿得稳宝。
掌柜的夸下海口,定会办个帝王级的围面,请些最上身份的买主过来,价钱一定低不了。不过他有个条件,就是成交价他要抽两成的佣金。那人犹豫半晌,最后还是答应了,但东西没给留下。
不过瑞兴行毕竟是大收家,店里就有照相机,掌柜吩咐给这翡翠佛手拍了一通照片这才定好日子,公开竞卖。此后掌柜的洗出照片,给一些大行家发放约请。可是当时的顶级藏家里皇亲贵胄可是占着多数,所以这才让内务府得到了风声。
他们细细一查,李莲英被赏皇宝中正有这翡翠佛手,于是就想马上派人拿人拿赃。不过还是让明白人给按住了,拿一个人一件东西容易,可是要是线索就此又断了,那不是得不偿失。索性将计就计,放长线钓大鱼,就等着成交后尾随卖主而后将他们一锅端了。
故此袁克己为秦潇毛遂自荐了,上面也认为这来卖货的多半是紫禁城的,官面出面也容易被认出来,有个能干的生面孔出马那是最好不过。
秦潇听了这一大段讲述,只有暗暗苦笑,这是什么事呀?朝廷要追回给人家的赏赐,还用国宝之名。当然这理由也就算了,但你怎知卖家就不是只有这一件东西,弄不好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!
他正盘算着怎么找个理由婉拒,袁克己却问道:“怎么样?秦老弟,这活儿对你这轻功高手来说是手到擒来吧?”
秦潇却道:“袁公子,不是我不想接,也不是想驳你的面子。而是要是那人真的只有一件宝贝,到时难免扑空。你说这活要是接了却干不下来,不是大大损伤你的面子吗?”
袁克己却眯眼一笑道:“我知道了,怕白辛苦一场!”
还没等秦潇反驳,袁克己就拿起一只皮箱来,边开边说:“我袁某是这样让兄弟白忙活的人吗?这里是定金,办成办不成都是老弟你的!”
秦潇一看过去,原来是十根黄澄澄的金条。
周烔也惊道:“十条大黄鱼!哎呀,师兄这下你可赚到了!”
“事成之后,如能追回十件以上宝物,十倍酬金奉上!”
虽然秦潇不怎么爱财,可是一说还有百根大黄鱼酬金,倒是真动心了。
在上海滩,精于世故的上海人给金条起了个极生活化的名字——黄鱼。大黄鱼就是指新制十两也就是一斤的金条,而一两的金条就叫小黄鱼,当然有些私铸的二两三两等的也算。这一百根大黄鱼相当于多少钱呢?当时他们在法国为周烔求药时,沐掌柜开出的价钱是千两黄金,也就是一百根大黄鱼。当时钱千金折算的英镑价是七千四百多,而英国普通一家人有个三四百镑就够体面地生活一年。而当时在法租界,这些钱也足可以买下周烔住的宅子,可见这是多大一笔钱了。
秦潇心动了,但还是有些顾虑。袁克己看出来了,笑道:“秦老弟,我都给你安排好了!你就以买家身份进入围局,而后就等着竞买结束施展你的手段了!”说罢,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个牛皮纸袋子,递过去道:“秦老弟,这是明天的船票,还有盘缠,我为你定了大后天里士满酒店的客房,围局当天一早有人接你过去,之后他也会接应你的!”接着一指箱子下一个黑乎乎的物件说:“为兄还为你备了手枪一把,还不放心?”
秦潇一看对方都准备得如此充分了,再也不好拒绝,只得应了。袁克己是心满意足地走了,周烔去送客,剩下秦潇坐着发呆。
周烔回来看他还傻坐着,笑道:“怎么,师兄,这么多金条还不满意?”
“我就是在想他怎么找上我了?我这两年就是废人一个呀!”
“那人家也不知道。早上在捕房他还跟我提起你仗义出手救他全家的事,还是感慨万分。所以他说有这样发财的机会,当然留给师兄你了。”
“不过,我能有这么好运气?”
“你运气还不好?到了上海就被两个漂亮姑娘先后缠上,这都快赶上齐人之福了!”
“周烔你别乱说……”
“好好好,不说,就说这个事情,对你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!”
秦潇见实在是拗不过,只得点头了。
这时宋婉毓进来道:“师兄你此番过去,定要多加小心,这群当官儿的坏着呢!”
周烔忙搭上爱妻的肩膀道:“哎!这次就是跟踪个贼,不碍事!”随即他看向秦潇问道:“师兄,这金条?”
“我那里又不能放,你就帮我收着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