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就算这两位已经疼得撕心裂肺,也没人再敢张嘴了,任凭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,而眼中全是茫然不解。
明墉和盛思蕊在两个权贵老朽的聒噪下,忍不住竟似心有灵犀般一同出手,还齐齐喝叫,这份默契让外人都看得无比惊讶。
这时两人又面对面了,明墉终于止住了哭,使劲地抹了几把脸,而后怔怔地问道:“这几年你还好吗?”
这跟废话无异,更像是在没话找话似的开场白。
秦潇此时才觉得这明墉也是个色厉内荏的主儿,疯了似的找了几年,终于见面了,开口却是这般没营养!
没想盛思蕊却是迟疑一下也怔怔地回道:“过得去,你呢?”
秦潇都要晕了,谁能想到,心有灵犀的两人开口竟然都是这么死板生硬!
却听明墉道:“我不太好!”
秦潇一听这回答,心道:明墉你可要撑住呀,无论如何也要把蕊妹给留下呀!
盛思蕊看着他又迟疑了片刻,才似轻哼一般道:“嗯……”
秦潇刚要着急,却听明墉凄然道:“我每天都睡不着,眼前总是浮现着你的样子,看见你在受苦遭罪!我急呀,我几年间把北地都跑遍了,每一处到过的地方都反复找,到处打听,可就是找不到你!可是我一想到你在受罪,我就绝不能让自己停下来!我不停地疯找,风里雨里,雪里冰里,每次冰棱风从脸上刮过的时候,我都想着你是不是受着这样的罪!每次大雨瓢泼中,我都想着你是否也在雨中飘零!每晚看着孤寂的星空时,我都想着你是否躲在哪一颗寒星的后面!可我就是找不到你,哪怕用尽全力,踏遍孤山万仞,行遍北地苍茫,都找不到你!我很绝望,但我没有放弃!每次钱花光了,入夏了我都会回去挣钱,等赚够了钱再出去!我记得答应过你什么,我做的都是干干净净的事,挣的都是明明白白的钱!我不想践踏对你的承诺,哪怕根本就没有你的任何音讯!可我不知是运气在几年前用尽了,还是老天对我失去了眷顾,我怎么努力都是找不到你!可是今年开春我从北境两手空空返回时,突然想起了我们说过的话!我要寻你到海角天涯,那南边我还没去呢?可是线索就断在北方,到南边又要怎么找,从哪里找?我完全没了方向,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!可是我就相信一点,我一定能把你找到,把你救出来!哪怕这辈子做不到,那我下辈子就接着找!生生世世地找,直到找到你!看来老天还是被我的恒心打动了!终于让我能再见你了!让我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,好吗?”
这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出这样凄婉的请求,才让众人反应过来,王妃还戴着面具呢!
这要求是她提出的,也不知怎么就被冒充的小贼得知,钻了空子混了进来!
不过王妃为何有此离奇要求,难不成她面貌恐怖可憎无法见人?
不过看那小子那副死皮赖脸的纠缠样,应该不会吧?
而此时秦潇却在暗暗地为明墉加起油来,同时心里叫着:“师妹快摘下面具,跟明墉痛哭一场,互诉衷肠!”
他想起不久前和莫沁然的那一番痴缠,觉得有那么一刻,一生也就满足了,想必明墉也有相同的期待吧?
不过他抽空瞟了一眼莫沁然,却见她仍然正襟淡然地乖乖站在老道身后,又加上有面具罩着,根本就看不出任何变化。
这的确也令秦潇异常心焦,不会是好不容易刚刚重聚,又被老道给迷惑了吧?
不过盛思蕊一句小声回答,又把他的注意力给拽了回去。
她似乎嚅喃地说了句:“不必了吧!”
可明墉一听此言,顿时泪水又是夺眶而出,他抽噎道:“好歹我也在北境找了你三年,拼命地找!没找到是我没本事,是我没运气,可是我一直都把你系在心里!现如今,好不容易见到了,我也没有别的奢求,只求能看看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!难道这也不行吗?你不信我……你看看……”
就见明墉从脖颈下揪下了一个小鱼形石片挂坠道:“你忘了吗?先生说过这石坠子的石头是娲族留下的,能变色验真心!”
众人的眼光都看向那坠子,就见是血红满布。
明墉抽噎道:“这几年,这坠子中的红色凝固不动,我的心从没变过!但是这两日,它的颜色竟然流动了!虽然还是血红一片,但是它动了!我就知道我离你近了!它是感应到你了!这坠子你还戴着吗?拿出来看看,不就都知道了!”
就见盛思蕊迟疑间把手伸向脖颈处,随即又猛然警醒般放下道:“我的早就扔了!”
她这话说得好冰冷,但隐隐听出了哭音。
这样的细节明墉怎么会看不出,他叫道:“你骗我!不,你在骗你自己!你明明就是带着的!为何不敢拿出来看?难道你是怕我看出了你的真心没变!”
却听盛思蕊猛地打断他抽泣道:“够了!你别再说了!我已经是王妃了!我劝你别再纠缠我了,自己好好活着去吧!”
明墉却是来了倔强,道:“我知道你已经是王妃了,要不我还根本找不到你!不过没什么,你让我看看坠子,让我死了心也好!”
可盛思蕊却犟口道:“我都说了,我都扔掉了,还哪里去找给你看!你要再这样一味地纠缠,可别怪我不客气了!”
此言一出,地上还在捂着胸腹的两位权贵却像是来了精神,都是暗道:小贼,接着缠着她,然后自己作死!
可明墉却不为所动,抹了一把眼泪道:“那也好!不过你让我再看看你吧!毕竟我已经苦苦等了找了一千多个日夜!在我脑海里它也出现了不止千万次!让我再看看吧,再给我些印象,好让我今后还能回想起亿万次!“
盛思蕊好像是经不住他的纠缠一般,轻轻摇摇头道:“这又是何必呢?“
说罢她不情愿般,缓缓地揭开了自己的面具。
面具下的那张脸,怎么就不是明墉朝思暮想、在脑中万转千回的面孔?
此刻它的上面除了泪痕遍布,容貌风采却是依旧,好像时间也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