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虽然存疑,但也没多说,毕竟周烔他是了解的,应该不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,更何况大家刚刚重聚,每个都沉浸在喜悦中,自己干吗去破坏氛围?
他按照掌故通写的做法,找药铺给莫沁然煎了那棵巨型野灵芝。
药铺直言暴殄天物,要用五千银元来收,秦潇当然不干。
但他被骗得久了,留了个心眼,把家伙和人一起接到了家里去制药。
这大灵芝果真是有奇效,莫沁然只服了两天就觉得身上力气恢复了不少。
秦潇见她气色也回转了良多,就带着她到外面去走走。
他们一路来到了秦潇曾经醉居的小楼前,秦潇是感触良多,莫沁然也格外注意,直说这里也算个纪念,不经寒彻骨,哪知梅花香呢?
两人正在闲聊,突然有人在背后叫道:“秦大哥!你回来啦!”
秦潇回头一看,却是个熟人,这人其实早在十年前就与莫沁然相距甚近但没见过面。
他忙向莫沁然介绍:“这是十年前我在山东那里结识的小兄弟袁赞卿,他现在可出息了,已经成了位建筑设计师了!”
“这位是你莫姐姐!”秦潇一指莫沁然。
袁赞卿虽然心下不懂这个看起来美若仙子的少女怎么成了姐姐,但还是极为有礼地行了个西式礼。
莫沁然也觉得纳闷,这人看起来成熟稳重,浓浓的书卷气中还透着一股子英气,怎么倒成了弟弟?但她也及时还礼。
秦潇道:“这位袁小弟十年前就说以后要当个建筑师,要大庇天下寒士尽欢颜!没想到他还真做到了!就这一点,足可以让哥哥我敬佩了!”
莫沁然也是眼中露着欣赏之色,毕竟在腐朽的朝代,这样有朝气有抱负的青年实在是太少了。
其实秦潇没说,袁赞卿读了几年私塾后,就觉得科举之路一定长久不了。所以干脆不顾父母反对,只身来到上海到洋人设计所里做了学徒。
经过了几年无比严苛、近乎残酷悲催的学徒生涯后,他倒是脱胎换骨,真的成了一名注册建筑师。
秦潇从在租界偶遇他之后,几年间为了破案,也向他求过图纸、寻找过帮助。
而袁赞卿也很是敬佩秦潇的人品武功,长久下来两人也算是十分熟稔的朋友了。甚至可以说,他也是秦潇在上海除了周烔、明墉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。
秦潇见袁赞卿一直温和热情的脸上现着焦虑急切,就疑道:“袁兄弟,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?”
这些年秦潇颓废沉沦,还受过小兄弟的接济,看到他现在似乎碰上了难关,那已经振作起来的秦潇焉有不管之理?
袁赞卿看看莫沁然欲言又止,秦潇道:“无妨!莫姐姐可是极为灵透的人,思谋远虑都在我之上,你有什么事有她一起帮着参详,定能无往不利!”
秦潇终于也开窍了,对莫沁然也是不假掩饰地奉承,当然说这些话的时候,他心中是乐滋滋的。
莫沁然倒是淡然一笑道:“別听你大哥浑话,但有什么且讲无妨!”
袁赞卿有些释然道:“其实这段时间我都来找秦大哥好多次了,可没一次有人!”
“可这事情太大,又恐有风险!偌大个上海滩我还真不知道能告诉谁!……”
去年年末,袁赞卿工作的事务所接到了一个急单,要在六个月内设计建造好一间工厂。
事务所见对方出价甚高,但时间过短,一开始是不想接手的。
可对方却说,厂房上面的部分可以慢慢来,但是地下部分必须要在半年建好。
事务所于是接了单,对方提出的没有设计难度,只是要连轴吃苦,所以这任务就指派给了华人设计师袁赞卿。
这地方选址在租界外缘,苏州河上游,但已经向官府拿了地,所以袁赞卿拉起队伍说干就干。
不出六个月一套硕大的地下设施就已修造完毕,虽说时间急,造得很是简陋,但这也是对方要求的。
袁赞卿根本就不知道委托方要这么一个巨大的地下设施有什么用,但既然是工厂,可不能少了什么化学实验。
不过再怎么想,也不需要个半个球场大小的实验室吧?
虽然疑惑重重,但袁赞卿还是秉承着一丝不苟的专业精神,继续地上设施的修造。
为了让工期顺利进行,他甚至住在工地里,日夜工作,不敢有丝毫废弛。
也就在五月左右,地下室的水泥工程彻底干透,可以投入使用了。
袁赞卿每晚就见到大量的货箱从船上卸下,而后再由马车悄无声息地转运到地下室中。
按理说客人的工厂筹备,袁赞卿不应该过问,但是,他渐渐地发现了很多奇怪的地方。
一次晚上,厂房外运来了大量的木条箱,而透着箱子,借着月光,隐隐看到里面竟然是人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