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关切地问道:“天凉,你怎么上来了?你还没恢复好!”而后马上脱了外衣给她罩上,接着坐到了她的旁边。
“我只是在想,你越来越像个大侠了!”她微笑着。
“那不正是你期望的样子吗?”他也报以微笑。
可她却蓦地有些神伤道:“其实到了现在,我反而不知道这种期望是不是对的了!”
“怎么会突然这样说?”他问。
“以前我认为成了一呼百应的英雄豪侠就能推翻暴政,还百姓清明。可现在我却越来越糊涂了!”她黯然道。
“有了什么不同的认识?”他给她轻轻地盖严衣服。
“我们个体不论有多大的意志,有多大的决心,有多大的行动,可是强中自有强中手,只是面对两个绝世高手,我们就束手无策了!天下之大,江湖之深,我们能看到多少,又能探出多少?哪怕是我们倾尽全力,可是什么改朝换代、推翻帝制还是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!就算是我们想为新的时代做一点儿事情,也是困难重重,而且就像眼前的这些事情一般无法跨越!那你说我的期望追求还有什么价值,是不是跟黄粱一梦般可笑?”她扭过头来,如月下仙子般向他凄然一笑。
秦潇突然鼓足勇气,一把把她揽入怀中道:“别这么想!你付出了努力,至少不会后悔!你用尽了力气,至少印证你为这时代拼搏过!结果不是我们能期望的,也不是仅仅凭我们能改变的,做了但求问心无愧也就够了!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个心安理得吗?不就是为了能一抒胸臆吗?你都做到了!也就没遗憾了!”
莫沁然似乎心力交瘁地靠在他肩上道:“或许我真的累了!或许我的心有点儿凉了!虽然我不知道这次是什么圈套,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!我知道自己进了陷阱,可还是自己跳进来的,你说傻不傻?”莫沁然神情中的哀伤愈见浓烈。
“不会的!”秦潇突然扭过她的肩头,看着她清澈如水的眼眸,那里面积满了看不见的悲痛哀愁,就像是藏在深海中的暗涌一般。
秦潇知道她太累了,他心疼得鼻子一酸,差点儿掉下泪来。
他将莫沁然紧紧地抱进怀里,轻声道:“这次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,等事后我们还能活着,我们就像他们那样好不好?就像他们一样,不问世事,让我们的余生每天都能在快乐中度过好不好?我不忍心再看见你受苦,心痛!要是你非要那样,就让我来吧!”
他觉得莫沁然在他的怀抱里轻轻地颤抖,似乎是在无声地哭泣。
他抬起她的脸,轻轻地为她拭掉了泪珠,对他而言那是无比宝贵的眼泪,因为迄今为止他只看到她哭过两回。
莫沁然眼中露着歉意道:“这次把你也拖进危险中来了,要不是我一意孤行……”
秦潇忙轻轻按住她的嘴道:“你没有错!是我没能坚定地留在你身边,该说抱歉的是我!但以后不管如何,我都会不离半步,再也不会失去你了!”
两人抱着相拥在一起,在这一晚仅存的月光下,就像是一对坚定的石雕般动也不动。
这时盛明二人却从街上不知何处钻了出来,盛思蕊整理着衣服道:“一不留神又着了你的道!唉,这次可是两情相悦,不能全算在我头上!哎呦!”话没说完,他又挨了甜蜜一脚。
“还敢说!本姑娘的名节呀算是让你给败坏光了!”盛思蕊叹道。
“两夫妻有什么败坏不败坏的?”明墉反口。
“你还好意思说!你明媒正娶了吗?”盛思蕊又要起脚。
明墉一下蹦开道:“蕊妹,脚下留情!明天可要大战!我被踢坏了,可就保护不了你了!”
“要你保护,你个小贼!”盛思蕊作势欲扑过去。
“嘘!”明墉突然嘘声指了指上面。
盛思蕊凑过去往上一看,瞪大眼小声道:“是师兄和莫姐姐……”
“对呀!他们脸皮薄,我们别打扰他们!”
盛思蕊却叹道:“他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,可是明天过后还不知……”
这时她又想起了什么,怒道:“你说他们脸皮薄,那是说我们厚脸皮了?”
明墉忙告饶:“不是不是,我是说你宽宏大度,最会体谅人了!”
盛思蕊笑了一下像是消了气,转而却愁色上脸道:“明天过后还不知是什么……”
明墉轻轻地揽住她道:“别想了!只要知道,不管何时何地我都跟你在一起!不论生死我都陪着你!哪怕是只要死一个,我也……”
盛思蕊一把捂住他的嘴嗔道:“不许乱说!”
“好,我不说,良辰美景不能错过!时刻珍惜眼前才最重要!”
见盛思蕊欣然点头,他俯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。
盛思蕊却咬着牙推了他一把道:“你还要来……”
“你都同意了嘛!”
“我同意什么了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