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已经有人站起身来想要离开,齐伯从身后推了她一下,当家的仿佛受了刺激一般,立马振作起了精神!她赶紧回身用她那特有的“男人腔”不紧不慢地对大家高声道:“请诸位再耽搁一下,我的这位兄弟还有些话要跟大家说。”她坚定地指向韩信,但内心还是有些犹豫和惶恐。她觉得自己有些冒失。
听到这话,沮丧至极的大家只好再拿出一刻钟的时间,索性死马当活马医了。
好一会儿韩信才反应过来,当家的好像在叫自己。当家的表情有些凝重:“这位是我的兄弟,他有话要跟大家说!”
“啊,是这样的……”他本来还没有准备好,尚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成熟,但此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
“兄弟靠前来!”当家的半是指示半是命令道。
“小弟先请问诸位,”韩信不再迟疑,身子向前移了几尺便道,“往年皮革价格何故一涨再涨?”
“始皇帝征发天下十二万户豪强入居关中,应该多是这些富贵人家买皮革做御冬的衣物了。”一人认真地答道。
“正是!那么小弟再请问诸位,当今这天底下有谁会不晓得皮革价格一涨再涨有利可图呢?”
“那自然是那些不穿皮革、不用皮革且赤身露体的蛮夷了,哈哈!”言下之意,就是此事已尽人皆知。
“是了,那么既然皮革生意有利可图,乃尽人皆知之事,那么又有谁不会争相做这有利之事呢?”
“哦,看来这位兄弟话中有话,兄弟不妨明言,为我等指点迷津。”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位被人提及的陈公。
于是韩信也未多礼,便直言其事:“凡物有利,众人必趋之!方今天下几十万户充实北方边塞[3],他们哪个不闻皮革之利?是故在下料定今年的皮革一定丰产,而且供应量定当空前……然则天下豪强人家入关已数年,该置办的皮革诸物已经不似往年那般抢手,需求量必当空前减少!是故小弟料定今年皮革一定有余,尤在关中地区……”
“那兄弟有没有进行进一步的访察呢?看看关中今年的需求?”陈公问道。
“小弟多日前已外出做过观察,虽然没能——探访,但眼见应不是个例……我商圣陶朱公(即范蠡)有云:‘论其有余不足,则知贵贱。贵上极则反贱,贱下极则反贵。’……故而小弟判定:不须几日,皮货还会源源不断涌入咸阳,届时即使乌家偏是不降价售与咱们,咱们仍不愁从小户手中廉价购得,各家起码将得所需之量的大半……”
“那如果乌家勾结朝廷,不让这些小户将货卖与咱们,那又将如何是好?”陈公表示担心。
“方今朝廷大兴土木,营建阿房巨宫,花费从何而来?利一乌家而损天下万家,孰重孰轻?朝廷难道不知道这天底下有多少人家的生计都已押到这皮革生意上……再者,若朝廷果真被乌家说动,咱们到时偏不就范,无非就是大家鱼死网破!而他乌家既在皮革生意上押足了老本,但最终无利可图,又怎好向朝廷交代?”
“朝廷不会来逼迫咱们高价强购乌家的皮货吧,如今这世道……”有人表示担心。
“我看不会,朝廷在大事上不会马虎的!”陈公认为这个朝廷只是残暴了一点,但不能算坏。
“兵法有云:合于利而动,不合于利而止……诸位可自行决断!”韩信说罢,众人一致向他投来嘉许的目光,先后异口同声表示感谢和夸赞:“好兄弟,好见识!”
大家最终欢欣而去,这时齐伯也忍不住靠过来,重重拍了几下韩信的肩膀,连一向看他不顺眼的吴大也对他展露了笑脸。看来读过书和没读过书就是不一样。
“大哥”欣慰之余得意得很:“哈哈哈,好兄弟!我的好兄弟!果然没让我失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