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罗平在前,众人跟在后面,一直向那侧门去了。
不多一会,就到了那里。忽然暗地里扑扑跳出两个人来,挺直地站着,向罗平行了个举手礼。
冲天炮没看清,只道是敌人想来加害罗平,直急得他大喊一声,跃身向前,伸手就打,却被罗平一把拉住道:“你又为何这般模样?”
冲天炮道:“他们是敌人,举手要打你,我焉能不打还他们?”
罗平“扑哧”笑出来道:“真正的敌人已跌在陷阱里,怎能出来打我?这两个人原也是我的部下,就是我方才说过特地派他们在此,管理这个机关的。”
冲天炮见自己弄错了,把同党当作敌人,很觉得难为情,伸出去打人的那只手,就慢慢地缩转来,但嘴里还问道:“那么跌在陷阱里的那个敌人呢?他们为何不捆将上来,献与首领?何必还等首领来自己动手呢?”
罗平道:“这个你就又不晓得了。这两个人我虽派在这里,却只晓得开闭翻板的机关。至于跌到陷阱里的人,怎样再拖将出来,他们却全不知道,非得我自己动手不可。这也是我格外慎重,恐怕他们得贿卖放的缘故。”
罗平说时,早就走到侧门旁边,伸手到侧门后面,不知怎样一弄,只见那翻板都自行移到旁边去,露出一个直径四尺的大圆坑来。
冲天炮连忙去到坑沿,低头往下看,却黑洞洞的不见一物,只听得下面咔嗒的几声响,方才见有一个铁丝网升将上来,网中裹着一个人。
冲天炮知道这必是敌人,伸手就想去拖。
罗平早又把他拉住,道:“你莫去拖,拖也拖不出,且等我来。”说着,就把网上的一根粗铁丝抽了一抽,那网就张开一张大嘴。
早有那管理机关的两个人,把网里裹着的那个人拖到外面。麻绳早已预备好,两人就一齐动手,好似捆小猪一般,把这人捆个结实,一动也不能动。
罗平又在侧门后面做了一些手脚,这铁丝网又落下去,翻板也回到原处。他这才满脸露出笑容,走到这人面前,望了一眼,笑容立刻没有了,反显出很诧异的神情,嘴里叽咕着道:“我道是捉住霍桑,原来是这个囊包。也罢,你们且把他押到我的办事室里,我有话问他。”说完,反身就走,走了不多几步,又回头向那管理机关的两个人道:“我料定今晚再没有外人来了,你们把这侧门关上吧。”
罗平坐在大靠背椅上,雄赳赳,气昂昂,高声喝问道:“你不就是霍桑的小卒包朗么?”
这时包朗反捆着两只手,站在室门旁边,心想:“既已堕入贼人的奸计,被他们捉住,他们岂肯罢休?必定要拿要出很恶毒的手段,对待与我,我恐怕有死无生了。我原不怕死,但是急坏了霍桑,那便如何是好?霍桑平日里很爱惜我,如今见我被擒,他自然急得什么似的,又必然奋不顾身,设法救我。万一再有疏虞,他又中计,岂不是因为救我的性命,反送掉他的性命么?”
包朗想到这里,直急得汗如雨下,又回想道:“但是霍桑为人很精细。他虽富于冒险性质,但必须先有些把握,方肯进行,决非那匹夫之勇可比。如今他虽则要救我,他必先想出个善法,才肯动手。他既然有了善法,贼人的奸计必然奈何他不得了。我又何必多愁多忧呢?但是有一层,我如何被擒、如今是怎样的情形,必得通个消息给他,让他暂为放心才好。但是四围的空气这般险恶,我怎能传出个消息呢?”
包朗只管独自思量,罗平问他的话,并未听见。
罗平又大声道:“呔!我问你的话,你为何不响?你可是霍桑的小卒,名叫包朗么?”
包朗也抗声应道:“正是!你老爷正是包朗!”
罗平笑道:“如今你已做了阶下囚,还敢自称‘老爷’么?我且问你,你可是随着霍桑到这里来的么?”
包朗道:“明人不做暗事。我正是随霍桑来的,预备探明你们的巢穴,调集官兵捉你们个干净,替张才森报仇,并替社会上除去一个大害。只怪我性子急些,一时疏忽,就中了你们的奸计。这是我自不小心,并非你们设计巧妙。”
罗平笑道:“看不出你这个囊包,倒很善于词令,但我并不和你赌口才,你也莫多掉舌了。我有几句话问你,想你既自称‘明人不做暗事’,自然肯照实告诉我。”
包朗道:“这个自然。我们都是光明磊落的大丈夫,向不做暗昧的事。你只管问我便了。”
罗平道:“当你被擒的时候,霍桑在什么地方?”
包朗道:“这真是他命不该绝,也就是你们恶贯满盈。我们在那侧门外面,偏偏他退后一步,就没中你们的机关。一见我被擒,他自然立刻回去,再想别法来处治你们。霍桑的大名,想你们久已闻知,‘东方福尔摩斯’,哪个不知晓?”
罗平道:“算了吧。他既是东方的福尔摩斯,你就是东方的华生了,如何这等没用,一动就被擒呢?华生如此,福尔摩斯也就可想而知。我们蓝三星党是毫不惧怯的。”
包朗道:“你莫嘴强,总有一天叫你们惧怯。”
罗平道:“且等到那天再说。如今我还有件事请你,请你写一封信给霍桑,就说‘刻已被擒,方拘在左方矮屋之内’。你若肯答应时,我就另眼看待与你。否则我枪机一按,你就立刻一命呜呼。”说着,就举起手枪,直对着包朗。
包朗虽不是怕死,但既然还有求生之望,又何必瞑目待毙,心想:“不如就答应他,写这一封信,也好让霍桑晓得我还未死,再设法救我出去。”主意打定,就道:“写信未尝不可,但是你们着人送给霍桑,还是从邮局寄去呢?”
罗平道:“我想从邮局寄去,免得着人送往,又生波折。”
包朗道:“好。”
罗平就命人松了包朗的绑,包朗就依着罗平说的话写了一封信,还怕霍桑见了不信,疑惑是贼人假设,诱他来自入樊笼,就又签上字,使得他十分相信。
罗平看了一遍,向包朗笑了一笑,立刻叫他手下人把包朗押到地窖中去,又道:“我想包朗被擒,霍桑必还在这屋的附近,窥
探动静。我们就将计就计,捉拿与他。”当下把包朗方才写的那封信,递给草上飞,又和他附着耳朵,叽叽咕咕,不知说些什么。
只见草上飞满脸含着笑容去了,好似心中十分得意似的。
大约过了两个小时,他就回来向罗平道:“着了,他已入彀了。请首领过去一看。”
罗平听了这话,笑嘻嘻地随着草上飞向左方矮屋去。
走到那里,罗平先从窗格缝里朝里一望,只见那大名鼎鼎的东方福尔摩斯已被困在内,四围是墙,上面是屋,走得进来,却走不出去了。
阅者诸君们,你道霍桑怎能来到这里,被罗平捉住呢?且请你们猜一下子。对与不对,下回书中自有分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