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桑想到这里,忽听得包朗道:“这是什么?”
霍桑连忙睁开眼睛,偏着身体,伸头去看,见包朗用那柄铁铲,在地下掘了一个洞,足有二三尺深,洞里黑沉沉的,不见什么,就问包朗道:“你看见什么没有?”
包朗道:“我只管往下掘,忽然再也掘不下去,似乎下面有什么拦阻住了。我伸手去摸,果然有个很坚硬的弧形东西,埋在下面,但不知是什么。”
霍桑站起身来,拿了桌上的小油灯,再蹲下去看。只见那个洞里,真个有件东西,颜色和泥土微有不同。他再用手去摸,又抹去那件东西上的泥土,露出本来的颜色,却是深灰色。
霍桑又仔细想了一会,这才说道:“哦,是了。这是三合土做成的地沟。”
包朗听了他这话,也恍然大悟道:“你说的不错,这个必是地沟。”
这时忽听见那道铁门上,有些声响。
霍桑知道有人来了,连忙把小油灯放在桌上。
包朗也立刻站起来,用那破毯子挡住地上的小洞,再坐在毯子上,心想:“是谁来了呢?想必是罗平差来的。难道来杀我们的么?倘若真个如此,我们的性命,就在顷刻之间。想不到我包朗的性命,就断送在这里。”他想到这层,心中很为难受,再看霍桑,还是神色不变,两只眼睛,直看着那道铁门。
一会,铁门开了,就走进两个人来,手里都拿着菜碗,走到桌子旁边,都放在桌上,又笑嘻嘻地道:“我们首领,恐怕你们肚子饿了,特地吩咐我们送两样菜,和两碗饭来。你们赶快吃吧。我们首领,真是好人,肯这样待你们。若换了第二三个人,你们既然是他的仇敌,难得把你们捉住,早就一刀一个,请你们上西方极乐世界去了,还管你们肚子饿不饿呢?你们也莫辜负了我们首领的好意,赶快起来吃完。停一会儿,我们再来收碗去。”
霍桑和包朗都不理他们,等他们走出铁门,再把铁门关上。
霍桑含笑说道:“我肚子里果然有些饿了。他既送来,我们也不必客气,且吃个饱再说。”
包朗道:“亏你吃得下去。死在临头,还这样的快意!”
霍桑笑道:“就是死了,也不能做饿肚子的鬼。我劝你也吃一些,长长精神,想逃走的方法。”说完,就要站起来吃。
包朗道:“慢着!这饭菜里,说不定有毒,我们吃了,就得毒死!”
霍桑道:“你以为是罗平下毒么?你这个意思,可就大错了!
如今我们已在他的掌握之中,要杀要剐,都可随他的意思。他不必用这暗计,下毒在饭菜里,毒死我们。我们尽可放心吃便了!”
当下霍桑就吃了一碗饭,包朗勉强也吃了半碗。
两人仍旧坐在毯子上。
包朗道:“你的肚子已装饱了,精神大概也足了。请问你可有什么逃走的方法?”
霍桑道:“方法却有一个在此,但能否有效,还不能知道。”
包朗听说有了方法,精神觉得一振,连忙问道:“不必管它有效无效,你且先说出来,大家再商量。”
霍桑道:“我的方法,就在那个地沟上面。”
包朗听了,愣了一愣,道:“这地沟上面,有什么方法想呢?”
霍桑道:“你不必性急,待我来说给你听。倘若这道地沟,离开出口的地方不远,一眼可以望得见,我的方法,就能行了。万一离得很远,那就枉然了。”
包朗听了,还是不懂,道:“这是怎么说?我可不明白。”
霍桑道:“这有什么不明白呢?这地沟本是圆的,直径有七八寸,足容一个人钻出去。倘若这道地沟,离开出口很近,我们不就能钻出去么?”
包朗凝神一想,道:“是呀,这方法很好。万一距离远了,那又怎样呢?”
霍桑道:“再想别个主意便了。”
包朗道:“但是这地沟是用三合土做成,非常坚固,很不容易弄碎它。”又转了口气道:“只要能逃出性命,说不得费些气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