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正不假思索,当即表态道:“四叔放心,而今咱们吃得上一口饱饭了,也叫人家瞧得起了,更要加倍努力,为四叔也为我们自己,打出一片锦绣江山、光明前程来!婶娘平常也教导我们说,要万分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学习机遇,打下坚实之基础,以备来日一展长才,这些话我们都深深地记在了心里!”
“是啊,吃苦受穷、忍饥挨饿了这些年,终于有好日子过了!如今我们也是青春年纪,怎能蹉跎了这大好光阴!”文忠附和道。
元璋欣慰地笑了笑,又对文正说道:“你小子就给我好好学习两年,文的方面,你底子薄,能识文断字就行;至于武的方面,老叔不求你赶上那‘黑赵’,别让他把咱姓朱的看扁了就行,别给咱丢人!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,眼看着该成婚了,老叔已经帮你寻摸了一门好亲事,那女孩子可是个佳人儿……”
文正顿时如色迷心窍一般,眼睛里射出异样的光芒,忙问:“是哪家的?”
“哪家的你先别管!”元璋微笑道,不过他对文正身上流露出的那种轻浮着实有些不喜,“到时自然会告诉你,眼下你要抓紧学习,而且如今也不是结婚生子的年纪,太拖累!等过两年咱们真渡了江,安生下来,再办喜事也不晚!老叔还告诉你,这次你娶的是他家的老三,老二咱已经给徐天德说下了。天德长你几岁,他都不急于成婚,所以你要多多向他看齐才对,先把自己的心收一收,也别去那不该去的地方,小心染了病,可不是闹的!到时候老叔就给你和徐天德一起完婚,你们做了连襟,我跟他的关系也更拉近了一步,也方便你多跟他学学!”
文正有些乐不可支,忙应道:“侄儿记住了,一定谨记四叔的教训!”不过他毕竟是个血性男儿,又不像文忠一样脸皮薄,把持不住时便去找娼妓,只是次数不算多。秀英怕他染了病,只得请准了元璋,把家里新招来的一个年轻侍女给了文正。
眼见回城还有一段距离,元璋突然问文忠道:“保儿,听说你喜好诗文,那今日何不吟诗一首来助助雅兴?”
文忠略带羞涩地一笑,便道:“好吧,那就吟一首王摩诘的《猎骑》,也算应了今日之景!”
说完,文忠便在马上抑扬顿挫地高声吟咏道:
风劲角弓鸣,将军猎渭城。
草枯鹰眼疾,雪尽马蹄轻。
忽过新丰市,还归细柳营。
回看射雕处,千里暮云平。
元璋和文正连连叫好,元璋忽而说道:“保儿,你妗子也喜欢这些,有空你也多跟她切磋一番吧!”
“不敢,不敢!妗子太忙了,实在不敢打搅她老人家!”文忠笑道。
文正听说四叔会写诗了,于是问道:“听闻四叔也有这种雅兴,是不是也曾作过诗?”
元璋忙笑着解释道:“哈哈,老叔不过是偶一为之,有感而发罢了!”
文忠一时来了兴致,忙缠住元璋笑道:“那四舅何不吟诵一篇您的大作,也让我们小辈学习一番嘛!”
元璋不好推脱,也有意想做两个孩子的好示范,便从脑海里翻出了他前些日子作的一首名叫《野卧》的诗,大声吟诵道:
天为罗帐地为毡,日月星辰伴我眠。
夜间不敢长伸脚,恐踏山河社稷穿。
元璋吟罢,文正立即鼓掌称赞道:“侄儿虽然不是很懂,但四叔这诗着实有气势,是大英雄之手笔!”
文忠反复在心里品咂了好久,方道:“想必这是四舅的忆苦之诗吧,天寒野卧而没有盖的,所以冻得脚都不敢伸一伸!但四舅如此不凡怀抱,以天下为己任,着实叫人刮目相看!”
元璋见文忠听出了自己的弦外之音,不禁说道:“看来还是保儿有心,根底也强些!”后来他更慢慢发现,文忠的资质和脾性都远在文正之上,心里越发欢喜不已,更待文忠胜过其他孩子。
在诗歌的助兴下,元璋一行人言罢便策马飞奔起来,一路上扬起了欢快的飞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