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达忙在一边附和道:“师直为壮,今我部为理直,陈部理屈,焉有不胜的道理?”
刘基也从容地站了出来,向元璋拱手道:“不才昨夜坐观天象,金星在前,火星在后,此乃师胜之兆。愿主公顺天应人,早行吊伐!”
经过这一番动员,众将自是群情激昂,个个摩拳擦掌,表示要跟陈友谅拼了。
元璋非常满意,然而不巧的是,就在大军出征前夕,刘基突然哭丧着脸跑来说道:“主公,不才八十岁高堂驾鹤西去,请主公允准不才回乡丁忧!”
丁忧一般要二十七个月a,在这个节骨眼上,别说离开二十七个月,就是二十七周乃至二十七天,都万万不可。因此元璋顿时一脸为难,劝道:“先生节哀,如今咱这里怎能离了你?古人言忠孝不能两全,舍家事而为国事,愿先生体谅!”
其实刘基也不想此时就回乡奔丧,大战在即,所谓“金革之事不避”,只需要对众人有个交代,所以元璋便亲自撰写书信表示了慰留之意。刘基实质上是“夺情起复”,自然顺坡下驴,直至这次西征归来,元璋才特准他丁忧一年。
a名义上是守制三年,实际上不是三周年,而是到第三年的第三个月即可。
眼见应天方面频繁调动人马,陈友谅有些坐不住了,忙召集了一次重要的会议。
待幕僚介绍过基本情况后,陈友谅不由得对张定边等人忧虑道:“姓朱的小子这次恐怕要主动上门了,如今人心有些不稳,如之奈何?”
张定边沉思了一会儿,道:“他们此次西来,定然意在夺取安庆和江西,赣州是我大汉的南大门,非心腹重将不能守,我看就派熊天瑞去吧!抚州是江西中部的重地,就派邓克明去吧!安庆是一座坚城,如今我等依然握有水上优势,大可不惧!”
陈友仁起身道:“如果姓朱的小子以重兵从陆上进攻,我等不必与之对战,尽可从水路切断其补给就可以了,那时他必不战而自溃!不过他那里火铳众多,我们还是要加强战船的防护!”
陈友谅恨恨地说道:“如今龙湾之役已经一年了,真是余痛在身!为了思谋报此一箭之仇,咱们一年来拼命打造巨型战舰、训练水师,可惜还不能一蹴而就!今日那厮主动来挑衅,咱们一定要小心应对,也力争让他有来无回!”
当时汉军正在沔阳一带赶造超大型战舰,此事是由罗复仁具体负责的,于是张定边问罗复仁:“巨舰赶到江州参战,还需要多少时日?”
罗复仁恭敬地答道:“回太尉,目前已完工的在百艘左右,如果传令他们东来江州,顺流而下的话,加上准备的时间,不足一月应该就可赶得到!”
“好!”张定边捋了捋胡须道,“就算我等在安庆万一不利,在江州一带坚持月余也无问题!”
集议过后,陈友谅立即给诸将下了紧急动员令,要他们加强备战。他还特意发圣旨给坐镇龙兴的胡廷瑞,要他发兵两万来江州待命。
胡廷瑞立即照办,不过他还有自己的小算盘。这天,他跟祝宗、康泰二人悄悄地说道:“如今大战在即,陛下那里若取胜了,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,可是万一那东边的取胜了,我等又将何去何从?不能不细加思量啊!”
胡廷瑞这人还算厚道,也有些眼光,他有感于陈友谅在对待徐寿辉问题上的草率,对于陈汉的前途越发感到悲观。虽然祝宗、康泰二人不相信陈友谅会失败,但胡廷瑞还是跟他们打赌道:“若是此番东边的取了安庆、江州,又兵临咱们龙兴城下,我们就归顺如何?”
许久,祝宗才表示道:“丞相大人高瞻远瞩,若到时不幸被您言中,那也只此一途了!”
康泰则勉强表示道:“好吧,舅父大人看得高远,若果真陛下再败,咱们就只能先求自保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