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
当为康茂才送信的人被带至陈友谅面前时,他忙按照康茂才的吩咐下跪道:“陛下,您还认识小的吗?”
陈友谅仔细看了一下眼前这个人,突然想了起来,顿时欣喜道:“呀!三虎,怎么是你?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?”他最开心的就是让故人都看到他今日的威势和富贵,此举不异于衣锦还乡。
“陛下,您还记得吗?那年您打发小的去服侍康茂才康相公,后来小的觉得康相公待人甚好,又害怕被官军追捕,就去投奔了康相公!如今小的不打杂了,在康相公府上做门房,也已经有家口了。”
“哈哈,你小子命不好啊,也是没眼光的,若是一直追随朕,如今至少可以给你弄个官儿做做!”陈友谅并不计较过去的事情,“不过,你我主仆一场,也算是故人了,你如今来投奔朕,朕也不会亏待你的!”
那人听了非常高兴,忙磕头谢恩不迭,以为康茂才真的要领着自己来投已然成为大汉皇帝的陈友谅,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书信道:“不只是小的要来投奔陛下,连康相公也有此意,特让小的代为投书!”
侍者把信接了过去,三虎继续补充道:“只因避人耳目,小人把这封信七藏八藏,所以弄得信有些破烂,请陛下勿怪!”
陈友谅接过信,道:“不碍事,只要意思看得明白就行。”
粗粗看过康茂才的书信之后,陈友谅不禁大喜道:“康茂才不愧是知恩图报的君子,如今他来投诚,真是及时雨啊!你先下去吧,随时听朕吩咐。”
当陈友谅兴奋地把信拿给张定边和陈友仁等人看后,他又把自己与康茂才的交情略叙了一遍,进而道:“对于康某的投诚之真意,朕虽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,但至少有八九成的把握。”
陈友仁也觉得康茂才是真心来投,于是附和道:“如今我大军将建瓴而下,应天方面必定人心不稳,像康茂才这般自谋出路者,必定大有人在!康相公又是一名孝子,籍贯又在蕲州,于情于理都该如此!”
如果朱元璋不了解陈友谅与康茂才之间的交情,尤其是在朱家军战事不利时,那么康茂才完全有可能向老相识投诚,如今倒不能不谨慎些,因此张定边捋了捋长须道:“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,纵然是千真万确,我等也要慎重才是!何况朱家小子甚是狡猾,他若知康氏之事,能不提防吗?”
“嗯,小心驶得万年船!”陈友谅点头道,不过他心里还是觉得康茂才必定不会有意诈他。
次日,陈友谅又把送信的人叫了来,问道:“康相公如今在何处?”
“回陛下,康相公如今是都指挥使,驻守在江东桥。”
“哦,江东桥?这是一座什么桥?”
“回陛下,是一座木桥。”
那人又仔细为陈友谅描述了江东桥的具体位置,陈友谅不禁暗忖道:“那里可是应天的门户之一啊!”他据此判断水师正可通过江东桥进占周遭的有利地势。
将送信人款待了一番后,临送行时,陈友谅特别叮嘱他道:“三虎啊,你回去后转告康相公,朕大军到时,即呼其名为号,切记!”
此时已经是六月初,送信人返回应天后,次日便是陈友谅约定好来攻打的日子。元璋这边立即行动,李善长命人赶紧拆掉那座木质的江东桥,换成铁石材料的。几千人经过一个通宵的奋战,这桥终于建成,如此一来,大船就很难闯过去了。
这时正巧有一富户因畏惧汉军的抢掠,带着家小来应天落脚,他被带到元璋面前时说道:“因我过去常往来应天,所以陈友谅特意把我叫去,问及新河口道路的事情。”
看来陈友谅对于新河口颇有兴趣,于是元璋又命人在新河口一带连夜跨水筑了一座虎口城,派了重兵把守,以阻截敌军从此地通过,从而彻底打乱陈友谅的部署。
由于整个的部署是放陈友谅大军到龙湾一带来,所以元璋将自己的兵力都围绕着龙湾一带的山岭部署,他下令道:“冯国胜、常遇春率军伏于石灰山侧;徐达军于南门外集结;杨璟驻兵大胜港;张德胜、朱虎率领水师出龙江关外待命。邵荣军担当机动主攻任务。”因为要防备张士诚,所以元璋没有调俞通海部东来,而且陈友谅的水师过于庞大,此战注定还是会以陆战为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