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宋华年的调查,暂时停一下。”
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,对秦知语下达了命令:
“先把吴振雄的案子办成铁案,坐实他个人的所有罪行。目前,不要再扩大化了。”
秦知语愣在原地,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。
她第一次感觉到,自己手中这柄省委授予的“尚方宝剑”,在面对那张由人情、资歷和盘根错节的利益编织成的巨网时,竟显得如此无力。
规则,在更高级的规则面前,失效了。
怀著满心的迷茫与不甘,秦知语拨通了王建军的电话,將这令人憋屈的变故告诉了他。
电话那头的王建军听完,没有任何意外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。
“老虎被打之前,总会叫几声的,正常。”
他的平静,让秦知语的烦躁情绪莫名地平復了一些。
“可现在,这只老虎绑架了整个森林,我们没法动手了。”秦知语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。
王建军轻笑了一声,他没有討论如何对抗政治压力,而是问了秦知语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宋华年最在乎的是什么?”
秦知语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王建军自问自答:“不是他经营了一辈子的权力,也不是他那点可笑的名声。他都这把年纪了,还能在乎什么?”
“是他那个在海外当风险投资家的宝贝儿子,宋启明。那是他所有希望的延续,也是他那张老脸的全部指望。”
秦知语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什么都不用做,也什么都做不了。”王建军打断了她的话:
“程序內的事情你已经做到了极致。现在看我的。”
掛断电话,王建军再次拿起了那部带有“浴火凤凰”图腾的军用卫星电话。
这一次,他联繫了一个从未动用过的人脉。
通讯接通,一个清脆悦耳,却带著几分慵懒的女声传来。
“哟,阎王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居然想起我这只閒置的花瓶了?”
“孔雀,有活了。”王建军言简意賅。
代號孔雀,龙牙部队最神秘的成员之一,专职负责海外资產追踪、金融狙击与网络舆论引导。
她一个人,就是一支看不见的金融战爭军团。
“说吧,想让哪个倒霉蛋的公司股票跌停,还是想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舆论风暴?”孔雀的声音里透著兴奋。
王建军的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我要一个人,身败名裂。”
他將宋启明的全部资料,连同那个代號“遗產”的瑞士银行帐户信息,一併发了过去。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,金融狙击也好,黑料曝光也罢,我要让宋启明在海外所有的风险投资,都变成真正的风险。我要让他从一个华尔街精英,变成一个被全世界追债的过街老鼠。”
电话那头的孔雀沉默了几秒,隨即发出了一声愉快的口哨。
“有点意思。这可比单纯搞垮一家公司好玩多了。”
“放心,三天之內,我保证让他连买张回国机票的钱,都得找人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