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退役后,创伤后应激障碍最严重的一次发作。
他看著地上这几个躺著哀嚎的打手,他们的哀嚎声与记忆中毒贩临死前的惨叫声,渐渐重叠。
他一时间,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。
他脸上的冷漠与冰寒,如潮水般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、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撕裂的痛苦与挣扎。
他鬆开手。
任由那根沾满了鲜血和罪恶的棒球棍,“哐当”一声,重重地掉在了地上。
“难道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他不敢往下想。
“难道当年的牺牲並没有换来这片土地的安寧?”
“我们流的血到底有什么意义?”
“难道猴子他们的血……都白流了?”
这个念头,像一条最恶毒的毒蛇,疯狂地啃噬著他的內心,啃噬著他作为一名军人,最引以为傲的信念!
他答应过猴子的母亲,说猴子的牺牲换来了边境的和平。
如果这里还是这么乱,他该怎么去面对那位已经哭瞎了眼睛的老人?
不!
不可能!
他猛地转身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迸发出一股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疯狂!
他一把揪住那个正试图拖著断腿,向皮卡车方向爬去的刀疤脸的衣领。
“啊——!”
刀疤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魂飞魄散,发出了惊恐的尖叫。
“大哥!饶命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
他以为这个煞星要杀人灭口了。
但王建军充耳不闻。
他单手將这个一百六七十斤的壮汉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,毫不费力地拖向了路边那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“你想干什么!放开我!放开我!”
刀疤脸彻底慌了,双手死死地扒著地面,哭喊著求饶。
王建军的眼神,不再是单纯的冷酷。
而是被一种燃烧著的、不计任何代价,都必须得到答案的执念,所彻底占据。
他要亲自验证那个最可怕的猜想。
他要看看,这片他曾经用战友的生命换来片刻安寧的土地,如今到底已经腐烂到了何种地步!
他要把答案,从这些人的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撬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