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那个眼神犀利、杀伐果决的“阎王”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迷茫、略带惊慌的穷游背包客。
“演技也是必修课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。
然后转身朝著那是通往地狱的公路走去。
公路上尘土飞扬。
这里是三不管地带,连路边的野草都长得比別处狰狞。
一辆破旧的丰田海狮麵包车,像个哮喘病人一样,喷著黑烟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。
王建军站在路边,拼命地挥动著双手。
脸上那种看见救星一样的急切和欣喜,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嘎吱——”
剎车声刺耳。
麵包车在他身边停下。
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纹著蝎子纹身的黑脸,嘴里嚼著血红的檳榔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,像两条毒蛇,在王建军身上上下颳了一遍。
“去哪?”
司机吐了一口红色的唾沫,声音像是含著沙砾。
“大哥!大哥你好!”
王建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趴在窗户上,语气激动得有些结巴。
“我……我是来旅游的,迷路了,跟朋友走散了。”
“我想去前面的镇上,您能载我一程吗?”
“我有钱!我可以给钱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掏裤兜。
故意把那一沓厚厚的泰銖和几张美金“不小心”露了出来。
那一瞬间。
车里原本懒散坐著的三个大汉,眼神瞬间变了。
那是狼看见了肉,鯊鱼闻到了血的味道。
那是赤裸裸的贪婪和恶意。
“上车。”
司机咧开嘴笑了,露出满口被檳榔汁染红的黑牙。
“正好顺路,带你一程。”
车门哗啦一声拉开。
里面坐著两个彪形大汉,赤裸的上身全是刀疤,手里把玩著两把蝴蝶刀。
他们往两边挤了挤,空出了中间一个极其狭窄的位置。
“谢谢!谢谢大哥!你们真是好人!”
王建军千恩万谢地钻了进去。
像是这世上最没脑子的肥羊,主动把自己送进了狼窝。
车门重重关上。
光线瞬间暗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