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毒阳像是一盆滚烫的热油,兜头浇在这片充满了罪恶的水泥地上。
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变形,连呼吸都带著灼烧气管的痛感。
旗杆之下,悬吊著一具早已看不出人形的躯体。
小杰的惨叫声已经断了,只剩下喉咙里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嘶鸣。
血水顺著他扭曲的脚踝滴落,“嗒、嗒”,在地面晕开黑红色的花。
察猛眯起眼睛,舌尖舔过嘴角那一抹溅射上去的鲜血。
他很享受这种支配生命的快感。
视线越过跪地求饶的人群,落在了最后方那个缓缓站起的身影上。
一身萤光绿的运动服早已满是污垢,在那一片灰扑扑的囚服堆里,扎眼得像个活靶子。
“是你?”
察猛认出了这个新来的傻子。
前两天为了一个馒头跟野狗抢食的那个废物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像是发现了一个耐玩的新玩具。
“怎么?你也想上去掛著?”
周围那一圈荷枪实弹的打手们爆发出一阵鬨笑。
那是看死人的眼神。
几个离得近的打手更是直接调转枪口,或是高举枪托,准备把这个不长眼的傻子重新砸回泥里。
王建军没有说话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一眼。
他只是微微低著头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脚掌落地的声音沉闷而有力。
不像是受惊的羔羊,倒像是正在丈量墓地尺寸的送葬人。
藏在袖口里的手指,轻轻摩挲著那片薄如蝉翼的陶瓷刀片。
指腹传来的冰凉触感,让他体內沸腾的血液开始冷却。
那是进入战斗状態前的绝对冷静。
“给我废了他!”
察猛失去了耐心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他还要继续他的“人体解剖教学”,没空跟一个傻子浪费时间。
“把他的皮剥下来,掛在旗杆顶上风乾!”
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对视一眼,狞笑著迎了上去。
在他们眼里,这个走路都顺拐的傻大个,就是一块会行走的烂肉。
左边的护卫抡起沉重的枪托,带著呼啸的风声,直奔王建军的太阳穴。
这一击没有任何留手,是奔著把脑浆子砸出来去的。
风声已至耳边。
就在枪托即將砸碎颧骨的那一瞬间。
王建军动了。
前一秒还是迟缓笨重的傻子,这一秒却化作了撕裂空气的雷霆。
他没有躲。
而是迎著那致命的枪托,猛地向前跨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