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建军。”
母亲擦了擦手,从客厅的茶几上,拿起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,递给了他。
她的脸上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。
“你不在的这段时间,有个姑娘来找了你七八次,看样子很著急。”
“那姑娘看著风尘僕僕的,不像咱们这里的人,说话口音也听不太懂。”
“她说她叫王萍,是从很远的彩云省菇寨来的。”
母亲的眉头皱了起来,努力复述著那个女孩的话。
“我看她眼睛红红的,都快急哭了。”
“她说……她说你是她,也是她们全寨子唯一的希望了。”
“还说……你要是再不去,就……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建军啊,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上什么事了?”
王建军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彩云省?
菇寨?
这个地名,像一根深埋在他记忆深处的引信,被点燃了。
那片湿热的丛林,那场惨烈的战斗,还有那些淳朴的面孔,一下子涌入他的脑海。
那是他曾经执行过最惨烈任务的地方之一。
他接过那个信封,入手沉甸甸的。
这重量,不只是纸张的重量,更是过去的重量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段记忆封存了,没想到还是被翻了出来。
信封里没有信纸。
只有两样东西。
一张已经泛黄、卷了边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扎著羊角辫,笑得天真烂漫的小女孩。
他记得这个笑容,这是战斗结束后,一个倖存的小女孩递给他一朵野花时的表情。
以及一块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皮製成的、粗糙的布条。
布条上,是用鲜血写成的两个字,笔画歪歪扭扭,却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仓皇与绝望。
那血跡已经乾涸,变成了刺眼的暗红色。
但那两个字,却像两柄烧红的烙铁,烙进了王建军的瞳孔里!
——阎王,救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