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慌,如同无形的瘟疫,在彩云省官场的中高层,以惊人的速度蔓延。
投资的突然告吹,让省委书记周明远坐立难安。
而金县那座“人间地狱”的曝光,更是可能动摇他整个政治根基、让他职业生涯就此终结的超级丑闻。
巨大的压力之下,必然会有人选择最愚蠢,也最直接的方式——捂盖子。
翌日清晨。
一辆掛著省政府特殊牌照的黑色奥迪,驶入了西南军区总医院的大门。
彩云省常务副省长,杨世昌,在一眾隨行人员的簇拥下,走下车来。
他的脸上掛著和煦如春风的笑容,对外的名义是代表省委省政府,前来“慰问”在“反恐演习”中英勇负伤的部队英雄。
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试探。
更是一次赤裸裸的施压。
杨世昌,正是那张笼罩在金县上空的罪恶大网中,地位最高的本地“保护伞”之一。
鲍天雷每年攫取的巨额黑色利润,有整整三成,都会通过各种复杂隱秘的洗钱渠道,最终流入他和他家族控制的海外帐户。
此刻的杨世昌,內心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。
他必须搞清楚,军方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,他那棵把他当成摇钱树的鲍天雷,是死是活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用自己副省级的身份,去摸清军方的真实態度。
“蔡主任,久仰大名啊!早就听说您是西南战区的一员虎將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”
在戒备森严的特护病房外,杨世昌见到了亲自守在这里的蔡卫东,隔著老远就热情地伸出了双手,脸上堆满了政客特有的、虚偽的笑容。
蔡卫东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他连手都懒得抬,直接像一堵墙般,用自己魁梧的身体挡住了通往病房的门。
“杨副省长,这里是军事禁区,病人伤势严重,需要静养,已经谢绝了一切探视。”
他的態度强硬,不留一丝一毫的情面。
杨世昌伸在半空中的手,尷尬地僵了一下,但他的城府极深,很快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,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。
“蔡主任,我理解部队的纪律,我们绝对尊重。”
“但我们地方上,也是代表省委省政府,来表达一片慰问的好心嘛。”
他话锋一转,言语间不经意地带上了居高临下的敲打意味。
“这次的演习,动静不小啊。搞得我们地方上人心惶惶。”
“有些同志,思想觉悟不高,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,產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恐慌情绪。”
“蔡主任,咱们军地一家亲,以后再有类似的重大行动,是不是可以提前跟我们地方上通个气?也好让我们地方政府配合一下工作嘛。”
“毕竟,维护彩云省的社会稳定才是压倒一切的大局,你说对不对?”
这番话看似客气,实则充满了傲慢的威胁。
潜台词很明確:你们军方的手伸得太长了。这是我们彩云省地方上的事轮不到你们来插手。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对大家都好。
病房內。
王建军通过微型监听设备,將外面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,闪过了彻骨的冰寒与不屑。
他拿起枕边的军用保密电话,拨通了“中枢值班室”的號码。
电话瞬间接通。
依旧是那个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男声。
“请报备。”
王建军的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之下带著一股源自尸山血海的绝对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