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带走,审查,然后在那间冰冷的房间里,交代出所有的一切。
最后,在无数的闪光灯下,被宣判,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。
不!
绝不能!
我周明远,寒窗苦读二十年,官场沉浮三十载,从一个乡下的穷小子,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,我不能就这么完了!
一个疯狂的念头,如同绝境中滋生的毒藤,在他脑海里疯狂地滋长、蔓延!
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因为动作太猛,带倒了桌上的文件,哗啦啦地散落一地。
他顾不上去捡。
他猩红著双眼,在办公室里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。
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咆哮:去!去找陈刚!告诉他船沉了谁也跑不掉!联合起来,把盖子捂住!
另一个声音却在冷笑:捂?你怎么捂?你拿什么去捂?拿你这颗项上人头吗?
他想起了那个病房。
想起了那架被战斗机护航的专机。
想起了那份来自中枢,写著“先斩后奏”的红头文件。
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,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。
不,不能捂。
捂不住的。
唯一的生路,不是捂住这个窟窿,而是……把这个窟窿捅得更大!
把水搅得更浑!
让天,变得更乱!
一个隱藏在他记忆最深处,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需要,也永远不敢动用的名字,浮现在了他的心头。
周明远的眼中,闪过最后一丝属於赌徒的,疯狂的决绝。
他没有再犹豫。
他没有联繫任何秘书和司机,甚至没有拿公文包。
他从抽屉的夹层里,取出了一串从未使用过的车钥匙,和一部同样从未开机过的私人电话。
他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,从专用通道走进了地下停车场。
一辆蒙著厚厚灰尘的黑色大眾,在深夜中悄然驶出了省委大院。
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车辆没有驶向任何一个派系成员的住所,也没有去任何一个熟悉的会所。
它穿过大半个城市,最终,驶向了郊区一座戒备森严,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院落。
青松岭,国宾馆。
一个只接待京城核心层,以及外国元首的地方。
车停在门口,周明远摇下车窗,面对荷枪实弹的警卫,他没有出示任何证件,只是用那部私人电话,拨通了一个號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