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刺眼的阳光里。
龙腾游戏厅內死一般的寂静。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直到几秒钟后,张龙才从那极致的震惊和羞辱中回过神来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將面前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赌桌,一脚踹翻!
“妈的!拦住他!给老子拦住他!”
他状若疯癲地嘶吼著,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。
然而等他手下那些打手反应过来,追出去的时候,街道上早已不见了王建军的踪影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张龙气得浑身发抖,一脚將身边一个反应慢了半拍的马仔踹翻在地。
上百人!
被他一个人,嚇得连动都不敢动!
这简直是他“过江龙”出道以来,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!
这份羞辱,比被人当眾打几耳光,还要让他难以忍受!
“龙哥,消消气,消消气。”
县公安局副局长孙浩收起手枪,连忙上前,递上一根烟,满脸堆笑地安抚道。
“跟这种亡命徒置什么气?他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庙!”
“他明天不是还敢来吗?正好!省得我们再去找他了!”
张龙狠狠吸了一口烟,胸口的怒火稍微平復了一些,但眼神里的杀意却愈发浓烈。
“孙局,明天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!”他的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。
“你放心!”孙浩拍著胸脯,脸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油腻笑容。
“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。到时候,咱们的人把这游戏厅里里外外一围,就说接到举报,有人持械敲诈勒索!”
孙浩的眼中闪烁著贪婪而恶毒的光芒。
“只要那小子敢露面,我的人就一拥而上。他要是敢反抗,那就直接就地击毙!到时候,给他安一个拒捕袭警的罪名,做得乾乾净净,谁也查不出问题!”
“就算他束手就擒,进了局子,是圆是扁,还不是咱们说了算?我保证让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
一个由公权力编织的,必杀的陷阱,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,被轻描淡写地定了下来。
张龙听完,脸上终於重新露出了狰狞的笑容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,对孙浩说道:
“孙局,辛苦了。晚上我让財务给你帐上打五十万过去,就当是给兄弟们买烟抽了。”
“哎哟,龙哥您太客气了!这都是我应该做的!”孙浩笑得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。
两人相视一笑,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王建军惨死的模样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。
他们的每一句对话,每一个丑陋的笑容,每一个骯脏的交易。
都通过一枚偽装成纽扣的微型拾音器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一字不漏地,实时传送到了数十公里外,那辆停在荒野中的黑色商务车內。
车里,秦知语静静地听著耳机里传来的对话录音。
她那张清冷的俏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眼底深处,那足以冻结一切的无尽寒意。
当她听到孙浩说出“就地击毙”四个字时,她握著战术平板的手紧紧用力。
“目標已锁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