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听隔壁刘大妈说,这楼盘都拖欠了农民工两年多的工资了。”
“这大冬天的,快过年了,让人家怎么活啊。”
“那是救命钱啊,那是孩子的命啊。”
王小雅的手猛地抖了一下。
刚才还在手里转著的水果刀,“噹啷”一声掉在盘子里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王建军。
那个眼神里,充满了恐惧。
她怕。
她怕哥哥看到这一幕,身体里那个刚被压下去的“恶魔”会再次甦醒。
她怕那个雨夜里的“屠夫”会再次提刀出门。
然而王建军没有动。
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,手里还拿著那个咬了一口的苹果。
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,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。
仿佛电视里那个磕头磕出血的老汉,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演员。
仿佛那一声声救命根本钻不进他的耳朵。
“哥……”
王小雅试探著叫了一声,声音都在发颤。
王建军没有回应。
但王小雅看到了。
哥哥放在膝盖上的那只左手,那只捏著报纸的手。
指关节已经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蚯蚓,暴突而起。
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,在他掌心里,正在无声地变形、扭曲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、纸张纤维断裂的声音。
报纸的一角,被硬生生地捏成了粉末。
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毯上。
那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愤怒。
那是想要杀人,却不得不把刀刃对准自己的痛苦。
他答应过小雅。
不再当那个屠夫。
他是王建军。
是一个普通的退役军人,是一个儿子的儿子,是一个妹妹的哥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