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浩的声音很轻,却透著一股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冷血。
在他眼里,那条即將逝去的幼小生命,不过是资產负债表上的一个可以抹去的数字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刘伟兴奋地拍著桌子,震得桌上的燕窝盅叮噹乱响。
“蔡大律师说得透彻!”
“来,为了咱们的財源广进,干了这杯!”
清脆的碰杯声在包间里迴荡。
那是金钱撞击的声音。
也是良知破碎的声音。
然而就在那声“叮”的余音尚未消散时。
包间那扇沉重的红木门,突然无声无息地推开了。
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声。
只有一股带著冰碴子的寒风,瞬间席捲了整个房间。
包间內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秒钟降到了冰点。
刘伟的笑声戛然而止,像是一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。
蔡浩的手抖了一下,杯中的红酒溅在雪白的桌布上,像是一滩刺眼的血跡。
王建军就站在门口。
他那件旧夹克上还沾著医院的药水味和外面的霜气。
他的身影在明亮的灯光下,显得极其突兀,极其冷硬。
像是一个从黑暗深渊中走出来的復仇幽灵。
他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塑胶袋,袋口被手指勒得紧紧的。
里面的瓶子互相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是他在路边小卖部买的。
五块钱一瓶的红星二锅头。
这种酒,刘伟平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。
这种酒,是那些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的汉子们,唯一能用来麻痹痛苦的东西。
王建军没有说话。
那几个陪酒的姑娘被王建军身上的煞气嚇得脸色惨白。
她们甚至不敢呼吸。
王建军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漠然。
“出去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且低沉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姑娘们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包间。
门被关上,落锁。
这一次,包间里只剩下了三个人。
王建军、刘伟、蔡浩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是谁?”
刘伟借著酒劲,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