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……半年前就该发了……”
蔡浩嚇得浑身一哆嗦,不敢有半点隱瞒。
“宏达建设那边的工程款,早就结清了……钱一直都在帐上,隨时可以动……”
“为什么扣著不发?!”
王建军的眼神如刀,死死剜著蔡浩的眼睛。
“既然有钱,既然隨时可以动,为什么不发给那些等著钱救命的工人?!”
蔡浩绝望地闭上了眼,他不敢再看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。
但在求生的本能下,他还是吐露了那个比毒药还毒的真相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赵总说,这笔钱是最好的筹码。”
“筹码?”
王建军脸上浮起森然冷笑,那笑声听得蔡浩头皮发麻,几乎要昏死过去。
“对……”
蔡浩的声音越来越低,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,钉在人性的耻辱柱上。
“赵总说如果钱发了,那些泥腿子拿了钱,就心满意足回家过年了。”
“那样就没人去市府门口闹事了,没人去堵路静坐了。”
“没人闹事,上面就不会有压力,那块黄金地皮的审批就会一直卡著办不下来。”
“所以这笔钱必须扣著!”
“必须把他们逼急了,逼疯了,逼得他们走投无路,最好是去跳楼!”
“只有他们从顺民变成暴民,从维权变成破坏稳定的因素,上面才会感到真正的压力,才会用最快的速度把地批给我们,用来维稳!”
“赵总管这个叫借刀杀人。”
“借那些贱民的命,当我们的刀!”
轰!
王建军只觉得胸膛里有一座火山要爆发了!
五千四百万!
就为了这么一个阴损歹毒的计划,硬生生压了整整半年!
把几百个老实巴交、只求拿到血汗钱回家的农民工,活活逼成他们博弈桌上的棋子!
把一个个鲜活的家庭,硬生生推进绝境!
这他妈的哪里是做生意?
这是在吃人!
连骨头渣子都不吐的吃人!
“必须扣著。”
王建军死死咬著后槽牙,腮帮子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高高鼓起。
“哪怕有人因为没钱治病,活活疼死?”
“哪怕有人的孩子因为交不起学费,輟学回家?”
“哪怕把人逼得家破人亡?!”
蔡浩沉默了足足两秒。
然后,他发出了一声近乎解脱的嘆息,吐出了那句让他彻底坠入地狱的话。
“赵总说穷人的命不值钱,他们的抗压能力强。”
“就像地里的野草,怎么踩都踩不死,饿几顿也饿不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