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雅彻底沉默了。
她走到栏杆旁,学著哥哥的样子,和他並肩站在一起。
冰冷的金属栏杆,冻得她指尖发麻。
夜风吹乱了她的长髮,几缕调皮的髮丝贴在她冰凉的脸颊上,痒痒的。
“我不想让你去。”
她咬著粉润的嘴唇,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“哥,咱们家好不容易才团聚。”
“妈每天最高兴的事,就是给你做饭,看你吃完。”
“我好不容易才不用每天提心弔胆地等你报平安了。”
她的话语里,是作为一个妹妹最真实,也最自私的恳求。
“那个地方是境外,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!”
“哥,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,安安稳稳过咱们自己的日子,不行吗?”
可是……
她的话音未落。
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新闻画面里,那些被电棍打得皮开肉绽、哭喊著求救的同胞。
浮现出那个被关在水牢里,眼神已经彻底失去光亮的年轻人。
他们也有妹妹。
他们也有在家里日夜祈祷,等著他们平安归来的母亲。
如果不是哥哥。
那个被村霸欺负得走投无路的家,现在已经散了。
如果不是哥哥。
那个躺在医院里等死的小男孩,现在已经是一捧骨灰了。
如果不是哥哥。
那几百个被资本家当成棋子的农民工,现在还在寒风里绝望地磕头。
正义或许会来。
但对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来说,迟到的正义,毫无意义。
王小雅的指甲,在不知不觉中,已经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,传来一阵刺痛。
“可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大团棉花。
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红晕。
“可是如果没人去救他们,他们就真的……真的会死在那里的,对吗?”
王建君缓缓转过身。
借著那片清冷如水的月光,他清晰地看到了妹妹脸上那份纠结、痛苦与不忍。
他抬起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,动作却出奇的温柔,轻轻帮她把被风吹乱的髮丝,別到了耳后。
那指尖的温度,仿佛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王小雅抬起头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还带著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。
“那是跨国案件,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