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金福被再次带了进来,脸上带著不耐和嘲讽。
他以为这群人黔驴技穷,又要开始新一轮无意义的拉锯战。
秦知语亲自坐在了主审的位置上。
她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从文件袋里,拿出了一张刚刚列印出来的照片,轻轻地放在了刘金福面前的桌子上。
照片上,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孩,穿著篮球服,站在大学的校门口,笑容灿烂阳光。
刘金福脸上的不耐,在看到照片的瞬间,凝固了。
下一秒。
他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,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。
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牙齿咯咯作响。
那座他精心构筑的,连预审专家都无法攻破的心理堡垒,在这一张薄薄的照片面前,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。
瞬间崩塌,灰飞烟灭!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他的嘴唇哆嗦著,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“別动他……求求你们……別动他……”
秦知语依旧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,用一种冰冷的,带著怜悯的眼神,盯著他的眼睛。
就像王建军教她的那样。
“哇——!”
刘金福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无声的压力,他猛地趴在桌子上,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起来。
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、恐惧,和彻底的崩溃。
“我说!我全都说!”
他抬起头,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,声音嘶哑地哀嚎著。
“泰山会!吴振雄!我什么都说!”
“泰山会的会长就是吴振雄!副会长是市国土局的局长!”
“青州这五年,所有黄金地段的土地拍卖,全都是我们几个人在暗箱操作!吴振雄负责泄露底价和打压竞爭对手,我们负责抬轿子和洗钱!”
“白水县那个化肥厂的项目,就是吴振雄亲自拍板,让我们强行征地,侵吞了上千万的补偿款!”
审讯室外,所有督导组的成员,都通过单向玻璃,目瞪口呆地看著这顛覆三观的一幕。
他们看著那个痛哭流涕,將所有罪恶和盘托出的亿万富豪。
又看了看桌上那张普普通通的男孩照片。
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而秦知语则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她的脑海里,只有那个劈柴的男人,和那句平淡到极致的话。
“你负责程序正义,我负责杀人诛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