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环视四周。
他的目光並不温柔,甚至带著一种战场上特有的凛冽。
被他目光扫过的人,不管是受害者还是还没来得及跑的混混,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走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沙哑,低沉,却像是一道劈开混沌的惊雷,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没有煽情的演讲,没有多余的安抚。
在这个地狱里,这个字,就是最大的慈悲。
人群开始骚动,有人想要衝过来跪下磕头,有人想要放声大哭。
“闭嘴。”
王建军眉头微皱。
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指挥官气质,瞬间镇住了即將失控的情绪。他很清楚,现在的每一秒钟,都是从死神手里抢来的。
“会开大货车的,出列!”
人群稍微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会!”
一个身材佝僂、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颤巍巍地举起了手。
他曾经是国內开了二十年公交车的老司机,被骗来后打断了一条腿,走路一瘸一拐。
“我也行!我在老家开过半掛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陆陆续续,有十几只手举了起来。
那是一双双布满伤痕、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,此刻却举得笔直,像是要抓住那唯一的生机。
“懂急救的,出列!”
又有几个年轻的女孩和戴眼镜的男生站了出来。
王建军点了点头,眼神如刀锋般扫过那些还愣在原地的打手。
“车钥匙。”
他伸出手。
不需要多说一个字。
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打手们,像是触电一样,爭先恐后地把身上所有的车钥匙都掏了出来,扔在地上,然后抱著头缩到了墙角。
王建军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迅速接管了现场,每一个指令都简短、精准、高效。
“伤员和女人先上车。”
“剩下的,挤一挤,別留空隙。”
“找绳子,把彼此的手腕绑在一起,防止车速过快甩出去。”
在他的调度下,原本混乱不堪的人群,竟然奇蹟般地生出了一种秩序。
十二辆原本用来运送“猪仔”的封闭式大卡车,此刻成了承载希望的诺亚方舟。
王建军没有閒著。
他提著枪,像是一个严苛的检修员,快速地检查著每一辆车的轮胎和油箱。
他的动作专业而冷酷,雨水打在他的睫毛上,他连眨都没眨一下。
直到確认最后一辆车况良好,他才大步走向第一辆卡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