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寻顾不上他们。他用肩膀狠狠撞开木门!
更加浓烈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!不再是地牢单纯的恶臭,而是混合了血腥、呕吐物、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、甜腻中带著腐坏的可怕气味!
酒馆大堂呈现在他眼前,如同地狱的景象。
桌椅东倒西歪,杯盘狼藉破碎。之前见过的几个酒客和那个肥胖的老板,此刻都倒在地上,有的蜷缩著剧烈咳嗽,吐出暗色的血沫;
有的已经一动不动,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黑紫色斑块;还有的像无头苍蝇一样惊恐地尖叫奔跑,撞翻一切。
卡姆倒在离柜檯不远的地方,双目圆睁,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,他的脖颈处肿胀发黑,已然气绝。
而那个苍白瘦削的奴隶商人霍克,则趴在门口,一只手向前伸出,似乎想爬出去,但他身上也布满了可怖的黑斑,早已没了声息。
陆寻被这恐怖的景象惊呆了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这是……什么?!
瘟疫?什么样的瘟疫会发作得如此迅猛、如此恐怖?!
他的目光猛地落在离他最近的一个还在抽搐的酒客身上,那人的腋下和腹股沟处明显肿胀隆起,皮肤漆黑坏死……
一个冰冷的名词,如同来自遥远时空的迴响,骤然炸响在他的脑海——
黑死病?!
腺鼠疫?!跳蚤传播……但怎么可能这么快?!这症状……这蔓延速度……根本不符合他认知中的任何医学常识!这完全是超自然的、毁灭性的爆发!
是……是我?
是手背上那只眼睛?!
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,那道疤痕安静地潜伏著,仿佛与它无关。
但陆寻瞬间明白了。是他那不受控制的、混合了极致情绪和未知力量的“吶喊”,將他身上来自另一个世界的、这个世界毫无免疫力的病原体概念。
混合著那句莫名出现在脑子里的话:“命定的王,为瀆神者带来疾病”
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瞬间引爆、扩散、变异成了这场笼罩整个黑木镇的超自然黑死病!
外面的尖叫声和混乱还在升级,显然瘟疫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捲整个小镇。
哭喊声、绝望的祈祷声、以及某种……像是教士急促而恐惧的吟诵声交织在一起。
陆寻打了个寒颤,巨大的负罪感和恐惧攫住了他。但他没有时间懺悔或恐惧。
跑!必须立刻离开这里!
他拖著镣銬,踉蹌著跨过霍克的尸体,衝出了酒馆大门。
街道上更是如同人间地狱。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奔跑、哭喊、倒下。
有些人脸上、身上已经出现了黑斑,倒在路边痛苦呻吟。更多的人则是纯粹的恐慌,相互推搡踩踏。
浓烟从几处房屋升起,不知是失火还是绝望下的纵火。
整个小镇仿佛正在被一只无形的、充满病疫的巨手狠狠攥紧、碾碎!
陆寻低著头,用尽全部力气,拖著沉重的镣銬,逆著混乱的人流,拼命向著镇子外面,向著那片他来的方向——那片黑暗但此刻却象徵著自由的森林——跌跌撞撞地跑去。
冰冷的镣銬摩擦著他的皮肉,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
但他不敢停下。
他的身后,是正在被前所未见的恐怖瘟疫“黑死病”吞噬的黑木镇。
而这场因他而起的灾难,正如野火般蔓延,即將成为一个席捲这个世界的、全新的恐怖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