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力量……太陌生了!太狂暴了!它在他的体內横衝直撞,完全不受控制!
而更可怕的是手背上那只眼睛!
它再一次猛地睁开!
暗紫色的瞳孔冰冷地凝视著地牢的虚空,其中仿佛有混沌的风暴在旋转。
这一次,不再是被动地“看”。
陆寻感到自己的意志,那滔天的求生欲和愤怒,正被这只眼睛疯狂地抽取、吸收,然后与它本身那股冰冷的毁灭气息混合、扭曲、放大!
一个模糊的、源自本能的“意念”通过这只眼睛被疯狂地具现化、被辐射出去——
“命定的王,为瀆神者带来疾病”
他无法理解这具体是如何运作的,他只知道,自己那强烈到极致的负面情绪,正在被这只眼睛转化成某种……实质性的影响!
目標,直指这地牢的禁錮!直指那些带给他痛苦的人!
但范围……再一次……失控了!
以他为中心,一股无形的、充满病態与衰败气息的波动,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的死亡涟漪,穿透了地牢的墙壁,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扩散!
首当其衝的是地牢本身。
墙壁和地面上那些原本看不见的、灰色的、代表霉斑和腐败的“气息”瞬间变得浓郁百倍,疯狂滋生,肉眼可见地蔓延开来,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。
角落里那几个蜷缩的囚犯猛地剧烈咳嗽起来,他们身上那层代表绝望的灰败雾气骤然加深,其中两个更是身体一僵,直接瘫软下去,生命的光晕急速黯淡,直至熄灭——他们没能扛过这突如其来的、被极度强化的环境侵蚀!
紧接著,波动穿透了地牢的天板,涌入了上方的酒馆。
“咳咳!怎么回事?哪来的霉味?”酒馆老板用力扇著空气,不满地嘟囔。
一个正端著酒杯的客人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和头晕,手一软,酒杯摔在地上粉碎。
后厨里,一个帮工突然趴在灶台边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而这,仅仅是开始。
波动继续扩散,涌出了酒馆,瀰漫到了黑木镇的街道上。
一个正在家门口玩耍的小女孩突然停下了动作,小脸变得通红,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铁匠铺里,熊熊燃烧的炉火似乎都黯淡了一瞬,强壮的铁匠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,手中的铁锤差点脱手。
镇子边缘的畜栏里,几头牲畜变得焦躁不安,发出痛苦的嘶鸣。
更为致命的是,那团陆寻之前惊鸿一瞥的、正在小镇某处缓慢移动的浓稠的、病態的紫黑色雾团——那或许是一场正在酝酿中的自然瘟疫——被这股同源却更加狂暴的波动瞬间引爆、激活、扩大了无数倍!
瘟疫的气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毒性疯狂传播!
几乎是眨眼之间,更多的咳嗽声、惊呼声、痛苦的呻吟声从镇子的各个角落响起,迅速连成一片!
“瘟疫!是瘟疫!”终於有人意识到了什么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、充满恐惧的尖叫!
恐慌如同野火,瞬间席捲了整个黑木镇!
地牢之下。
陆寻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只觉得体內那狂暴的力量在宣泄出去之后,如同潮水般退去,留下一种被掏空般的虚脱感。
手背上那只冰冷的眼睛也仿佛耗尽了能量,缓缓闭合,再次隱没。
哐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