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烈的画面感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,胆汁都快吐出来了。
“不……不敢!绝对不敢!”
坤沙拼命地摇头。
脸上的肥肉隨著动作剧烈乱颤,冷汗像甩水机一样甩得到处都是。
“阎王爷您放心!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!”
他慌乱地举起三根手指,指天发誓。
声音因为过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、破碎,完全不成调子。
“我……我这就下令!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,谁敢往北边卖货,我亲手扒了他的皮!”
“哪怕是路过也不行!只要是往华夏去的,我黑河寨一律扣下!人杀掉,货吃掉!”
“我坤沙这辈子,绝不碰华夏的生意!绝不碰那条红线!谁碰谁死!”
他在求生欲的驱使下,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。
生怕慢了一秒,那根抵在喉咙上的手指就会真的刺进去,结束他罪恶的一生。
王建军看著他那副屁滚尿流、丑態百出的样子。
眼中的冷意稍稍退去了一些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也隨之收敛了几分。
他收回手。
一脸嫌弃地在坤沙那件昂贵的丝绸浴袍肩膀上擦了擦。
把手指上的血跡和果汁擦得乾乾净净。
“记住你说的话。”
“我的记性很好,从来不会忘事。”
“你的记性最好也不要差,否则,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说完,王建军站起身。
那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终於彻底消失了。
坤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。
肺部火辣辣的疼,但他却觉得无比畅快。
活著。
他还活著。
这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,让他甚至想抱著王建军的大腿放声大哭。
王建军没有再看这滩烂泥一眼。
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目光穿透玻璃,投向窗外那片漆黑如墨的夜色。
远处的丛林里,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响,那是这个罪恶世界的背景音。
但他的心,却早已飘到了几千公里之外。
飘到了那个有著温暖灯光、有著热腾腾饭菜的家里。
为了守护那份安寧,为了母亲和妹妹不再受怕。
他必须在这里,化身为魔,震慑群鬼。
“既然是老朋友敘旧。”
王建军背对著坤沙,突然开口。
语气变得轻鬆了几分,甚至带上了一丝老友重逢般的熟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