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倒下前,他回过头,衝著自己的方向,露出了一个混杂著痛苦与释然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还有点不好意思,好像在说“队长,我又给你惹麻烦了”。
他的嘴巴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
但王建军读懂了。
他说的是:“队长,值了。”
值了?
王建军的心里像被捅了一刀。
一个十九岁的生命就这么没了。
怎么就值了?
……
他又看到那些穷凶极恶的毒贩,狞笑著,將手无寸铁的无辜村民推到自己身前,当做人肉盾牌。
那些村民的脸上写满了麻木和恐惧。
毒贩们的脸上掛著和刚才地上那些混混如出一辙的,对生命的极度漠视与残忍。
“开枪啊!你们不是军人吗?来啊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毒贩,用枪顶著一个老人的头,疯狂地叫囂著。
“哈哈哈哈!对著这些老弱妇孺,开枪啊!”
“让你们的同胞看看,你们是怎么保护他们的!”
那囂张的狂笑,穿透了五年的时光,至今还在他的耳边迴响。
他记得自己当时握著枪的手,抖得有多厉害。
他不能开枪。
他身后的战友们也不能开枪。
战斗的最后,他亲手用那把沾满了无数敌人鲜血的军刀,割断了最大毒梟“老k”的喉咙。
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。
他甚至没有去擦。
但那场战斗並非完美的胜利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
混乱中,有几名核心头目,趁著夜色和复杂到极点的地形,像泥鰍一样逃入了茫茫的原始丛林深处。
他带队追了三天三夜,还是一无所获。
这成了那次任务唯一的遗憾。
也成了他心中,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每次午夜梦回,他都会看到猴子倒下的身影,和那几个逃走的毒贩的背影。
……
“啊……”
王建军的意识,被猛地从那片血色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。
他剧烈地喘息著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疼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