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刀疤脸断断续续的敘述,王建军出奇地沉默了。
一个巨大的疑问,在他心中升起。
如果刀疤脸说的是实话,王萍和她的女儿都被困住了。
那么,那封辗转千里,连续出现在他家,送到他手上的血信,又是谁送出去的?
他鬆开手,將已经嚇得快要虚脱的刀疤脸,从悬崖边拖了回来。
他把刀疤脸像扔一块破布一样,扔在了地上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是这无声的沉默,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暴怒,都让刀疤脸感到恐惧。
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已经不能用“可怕”来形容了。
那是一种能够吞噬光线的,绝对的、纯粹的黑暗。
他在想什么?
他要怎么处置我?
刀疤脸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对未知惩罚的深深畏惧。
王建军的脑海中,牺牲的战友“猴子”临死前那释然的笑容,和那封血信上,小女孩天真无邪的黑白照片,正在交替出现。
猴子,我骗了你的母亲。
我告诉她,你的牺牲换来了这里的安寧。
可这里比五年前更像地狱。
巨大的愧疚,与滔天的愤怒,在他胸中疯狂地交织、碰撞。
最终,化为了一种坚硬如铁,刺骨的绝对杀意。
他终於明白了。
五年前的那场战斗,他们只是砍掉了毒瘤暴露在外的枝叶。
罪恶的根,却在他和战友们用鲜血浇灌过的土地之下,经过五年的潜伏,长得更加粗壮、更加黑暗,更加丧心病狂!
他没有再去看地上的刀疤脸一眼。
杀了他?
直接杀了他,是对他的一种仁慈。
太便宜他了。
王建军走到那辆黑色的福特皮卡前,一把拉开车门。
他对里面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司机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:“下车。”
司机手脚並用地从车上滚了下来,连滚带爬地躲到路边,不敢抬头。
王建军又看向刀疤脸。
“上车。”
“爷……我……我的腿……”刀疤脸指著自己被打断的膝盖,哭丧著脸。
“我让你上车。”王建军的语气没有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