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烈的顛簸像是要把人的五臟六腑都从喉咙里晃出来。
破旧的麵包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狂奔,底盘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车厢里漆黑一片,瀰漫著呕吐物和尿液发酵的恶臭。
王建军缩在角落里。
他双手抱膝,身体隨著车辆的起伏剧烈摇晃,看起来像是个被嚇破胆的可怜虫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副躯体下的每一块肌肉,都在进行著精密的微调。
他在用核心力量对抗惯性,保护著脊椎和內臟不受损伤。
这种生理上的偽装,需要极强的肌肉控制力,比真的发抖还要累。
旁边传来压抑的抽泣声。
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已经吐了两回,此时正把头埋在膝盖里瑟瑟发抖。
王建军没有理会。
他在数心跳。
根据路况顛簸的频率和引擎的转速,他在脑海中构建著行进路线图。
过了大约两个小时。
车终於停了。
“吱嘎——”
沉重的铁门摩擦声刺破了夜空。
紧接著是滋滋作响的电流声。
那是高压电网特有的动静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味道顺著车门缝隙钻了进来。
汗臭、血腥、排泄物,还有那种劣质消毒水试图掩盖尸臭的怪味。
这是绝望的味道。
也是地狱的味道。
“下车!都他妈给老子滚下来!”
车门被粗暴拉开。
粗暴的吼叫声炸响,伴隨著枪托砸击车厢的闷响。
王建军被人像拎小鸡一样,一把从车里拽了出来。
脚刚落地。
一股巨大的推力袭来。
他顺势一个踉蹌,故意脚下一软,狼狈地摔倒在满是泥泞的地上。
脸上沾满了恶臭的泥浆。
头套被猛地扯掉。
刺眼的探照灯光像是利剑一样扎进眼睛,灼烧著视网膜。
王建军本能地眯起眼,用手挡在额前。
几秒钟的適应后,视线逐渐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