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是打了马赛克的受害者採访,以及一些偷拍的、模糊不清的视频片段。
“他们打我……用电棍……我不听话,他们就把我关进水牢里……”
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颤抖,带著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如果不骗到五十万,就不给饭吃,还要抽血……”
“我亲眼看到……看到有人被……”
画面一转,是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。
满是伤痕的后背。
被剁掉的手指。
还有那些被铁链锁在电脑桌前,像牲口一样被驱使的年轻人。
记者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据警方透露,这些诈骗园区大多位於边境三不管地带,由於涉及境外执法权和当地复杂的军阀势力,解救工作困难重重……”
“目前,仍有大量我国公民被困其中,生死未卜……”
啪嗒。
张桂兰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。
老太太看著电视,眼圈瞬间就红了,抬手抹了一把眼泪。
“作孽啊……”
“这都是谁家的孩子啊,爹生娘养的,怎么就遭这种罪?”
“那些杀千刀的畜生,怎么就没人管管呢?”
张桂兰的声音哽咽,带著那种最朴素的同情和愤怒。
“这要是谁家爹妈看见了,不得把心都哭碎了啊。”
王小雅放下了碗筷。
她觉得胸口堵得慌,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哥哥。
王建军依旧保持著那个端著饭碗的姿势。
他面无表情地盯著电视屏幕。
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倒映著电视里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。
公交车上那几个民工的閒聊,再次迴荡在他耳边。
“听说还有被割腰子的……”
“警察想管都难,人家那边有军阀护著……”
王建军没有说话。
但他握著茶杯的那只左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渐渐泛白。
瞳孔深处,那团刚刚被亲情压下去的火焰,再次跳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