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雷克失魂落魄地坐在阴冷的地牢里,他不知道等著自己的究竟是什么,斩首?绞刑?
无论是哪种,布雷克都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然而,当地牢的门再次打开时,他看到的却並不是刽子手,而是一个他以为早都已经不在人世的身影—一他的儿子,马库斯。
马库斯还活著!布雷克瞳孔巨震,虽然清瘦了很多,还穿著囚服,但布雷克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自己的儿子。
“父亲?”马库斯的声音乾涩,上一次父子相见的时候还是在碎岩堡,想不到再次见面,二人都已经成为了罗恩的阶下囚。
“他们告诉我你逃走了,我以为你。。。”
布雷克本来还沉浸在父子相聚的喜悦之中,听到了马库斯的话,又瞬间被一股深深的羞耻和绝望所淹没,他低下头,不敢再看儿子的双眼。
“马库斯,我。。。”布雷克还想再解释什么。
押送马库斯前来的狱卒,或许是得到了罗恩的授意,用冰冷的的语气打断了布雷克的话:“马库斯少爷,你的父亲为了復仇,试图向白石领出卖碎岩领所有的布防图和矿脉分布,承诺將大半领土拱手相送,甚至同意劳伦斯可以大肆掠夺屠杀碎岩领的平民,只求劳伦斯伯爵出兵助他打败罗恩。”
“什么!?”马库斯如遭雷击,猛地向后退了一步,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曾经敬畏的父亲。
出卖领地!出卖家族!
儘管马库斯在各种私德上都不算是一名合格的骑士,但在对於荣誉的重视上,他的的確確做到了將其看得比生命更加重要。
而布雷克的种种行为,却是完全打破了马库斯的世界观。
“父亲!你。。。你怎么能。。。”马库斯的声音颤抖著,言语中满是痛苦和失望:“劳伦斯曾经亲自带兵偷袭了你啊,你为了报復罗恩,难道连骑士和贵族的荣誉都忘了吗?”
虽然布雷克说的好听,是为了重现家族的荣耀,可是他的所作所为,却是已经完全放弃了碎岩领的一切。如果只是军事布防之类的情报,还可以解释为利用敌人对付敌人。
但后面的划分领地,甚至是出卖子民,就已经是完全违背了一个领主对於自己领地的守护责任了。
布雷克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了血丝,他死死地盯著马库斯,歇斯底里地吼道:“你懂什么!什么狗屁家族荣誉!石崖家族都已经完了,还谈论荣誉有什么用!你还不明白吗?一切都完了!我不甘心!我要让那个罗恩付出代价!”
马库斯向后退了几步,看著眼前这个让他极为陌生的父亲,眼角滑落了几滴泪水。
他可以接受父亲战死,可以接受父亲流亡积蓄力量,但他不能接受,自己的父亲为了报復一个敌人,主动毁灭领地,出卖子民,断绝家族和领地的未来,投身於另一个敌人的怀抱。
马库斯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,他不再看向地牢里那个疯狂的身影,而是转头看向狱卒,语气平静道:“带我回去吧。”
布雷克的怒吼还在身后响起,马库斯却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了。他突然意识到,石崖家族的过去,已经彻底的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