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长经过片刻沉默之后,冷冷说道:“陈大牛!这里是我们陈家村,你想破坏规矩,血流成河吗?”
陈大牛闻言,咧嘴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齿,放声大笑,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尸山血海里的嗜血与疯狂。
“规矩?族长,你忘了……
这陈家的规矩,本就是老子和这群兄弟,一刀一枪从外面杀回来的!
学堂里面的石碑,都是我跟兄弟们背回来的!!”
如果他陈大牛想不讲规矩,他就不会来宗祠门口,而是直接带著兄弟们去族长家里。
但是陈家村的规矩一部分,是他跟兄弟们立下来的,他们不想坏了自己的规矩。
因为他们在外面的世道,经歷过没有规矩的世界,是多么惨烈的存在。
族长闻言,脸上的惊怒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。
他上前一步,目光扫过陈大牛跟那支煞气冲天的队伍,最终落在陈大牛脸上。
“好!好一个规矩是你们杀回来的!”
族长停顿一下,深呼一口气,声音不高,清晰地传遍全场,说道:“陈大牛,你既提及规矩,那便该知,祖规亦云:
持武乱序,祸及宗族者,眾共弃之。”
“你今日聚兵甲於宗祠之前,毁人门户,胁迫族眾,与持武乱序何异?
若因这兵戈引来外界关注,为我陈家村招致灭顶之灾,这祸及宗族的罪名,你担不担得起。”
他猛地抬高声调,掷地有声:“你想立你孙子当族长?
可以!
但,绝非用此等武力胁迫之法,按最古老的族规,新旧族长之爭,当由宗祠仲裁。
陈大牛,可敢让你那八岁的孙儿入祠,在列祖列宗牌位前,受此仲裁。”
族长话音刚落,不等陈大牛回应。
吱呀~
宗祠那两扇沉重的古老木门,竟无风自动,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声,缓缓洞开。
门內並非平日所见的庭院,而是一片深邃,仿佛连接著另一个空间的黑暗。
一股远比门外百战老兵匯聚的煞气更为古老、更为浩瀚的威压,如潮水般从中瀰漫而出。
一道苍老、淡漠,不蕴含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,从黑暗深处传来:
“宗祠仲裁,启。三日后进入。”
“兵戈,止於门外。”
最后五个字落下,陈大牛身后百名老兵身上的煞气,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回体內。
他们手中的兵器,也变得重若千钧,但是他们脸色丝毫没有变化。
当年他们所面对的敌人,比这强多了。
陈大牛看著宗祠大门內部,嗤笑一声:“嗤~仲裁好啊,早该如此了。
正好让列祖列宗看一下,如今守著家业的是什么货色!”
鏘——
他猛然挥动手中断刀,指著向了族长,冷冷说道:“但是,今日陈茂盛你把吃下去,先吐出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