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,按规矩,需过三关。”
“第一关,验道心。
由本寺首座明镜长老,问施主三个问题。
若答得圆满,方可开讲。”
瘦如枯竹的老僧,踏前一步。
他手中无物,但当他抬眼看向陈江时,陈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那不是法力压制,是纯粹积累了一百二十年的知见压迫。
这位长老一生阅遍经藏,辩才无碍,寻常修士在他面前,连话都说不完整。
“陈施主。”
明镜开口,声音乾涩如摩擦的沙纸,说道:“老衲第一问:你口称人间道,然道在何处?”
很基础的问题,越是基础,越难答。
陈江闻言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身,走到那株古柏下,伸手握住垂下的绳索。
然后,用力一拉——
绳索上的九个绳结,从下往上,一个一个亮起。
一种温润黑白交织的流光,像阴阳鱼的游动。
“道,在此处。”
明镜见状,皱眉道:“一根绳索?”
“不是绳索。”
陈江鬆开手,绳索垂落,九个发光的绳结依旧悬在半空,淡淡说道:
“是度。”
他指向第一个绳结说道:“这是婴儿从母腹出生时,脐带被剪断的度。
从此是独立之人。”
第二个绳结说道:“这是孩童,第一次站立行走的度。
从此能自主前行。”
第三个:“这是少年第一次明辨是非的度。”
第四个:“这是成人第一次承担责任的度。”
第五个:“这是第一次懂得爱的度。”
第六个:“这是第一次经歷失去的度。”
第七个:“这是第一次面对死亡的度。”
第八个:“这是第一次领悟,我为何而生的度。”
他顿了顿,指向第九个绳结。
那个结最大,光芒最盛,说道:
“这是最后一个度,当人走完一生,回首看时,发现自己这一路,其实一直在度自己。
度出蒙昧,度出恐惧,度出执著,度出所有的不自在。”
“所以,道在何处?”
陈江转身,看向广场上所有人,说道:
“道,在每一个你需要度过的时刻。
在你咬牙撑过病痛时,在你为了一口饭奔走时,在你护著怀中孩儿时,甚至在你绝望到想放弃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