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秦广王反应极快,陈江话音刚落,他便已起身,朝著地藏、玉鼎、太乙等人方向恭敬一礼,沉音说道:
“今日,多谢诸位道友,前来见证。
本君感念在心,来日定有说法。
接下来之事,关乎轮迴根本,属我地府不传之秘,请诸位行个方便。”
此言一出,送客之意已明。
陈大牛一案,当事人自愿了结,这些见证人便再无留下的理由。
秦广王心念电转暗道:“无论这陈江所言生意是真是假,都是一个绝佳的台阶。
既能体面地结束这场多方对峙,將外部势力清场,又能关起门来,將主动权重新握回我的手中。
这清帐似乎有点点希望。”
他看得出来陈大牛看得透彻,陈江此番若真靠外力强改生死,欠下的便是阐、佛两教的大因果,未来必受制於人。
而对地府而言,今日若开此外力威逼,便可干预轮迴的先例,后患无穷。
届时,阿猫阿狗请动尊神,便可来压一压森罗殿,地府威严何在?
轮迴铁律岂不成了笑话?
杨戩与哪吒对视一眼,均看到彼此眼中一丝瞭然的玩味,这秦广王要倒霉了。
二人也不多言,朝著殿上诸人及陈江微一頷首,乾脆利落地转身便走。
哮天犬见状,更不迟疑,夹著尾巴,一溜烟躥到杨戩脚边,头也不敢回。
他可没忘自己变化玉鼎真人闯殿的事,趁玉鼎真人没空追究,此时不跑,更待何时?
至於陈江的安危?
反倒不怎么担心,以他对这小子的了解,当他露出那种笑容时,该头疼的,是他的对手秦广王。
地藏王菩萨见状,双手合十,声如温玉,勘破世情的寂然,道:“南无阿弥陀佛。
陈施主风骨,照亮幽冥,老衲感佩。
陈小施主能承其志,忍常人所不能忍,是大智慧,亦是大悲苦。
因果已系,缘法自生。
灵山之门,常为明心见性者开。
他日若心有尘霾,或愿闻佛法真諦,可来道场翠云宫一敘。”
玉鼎真人抚须,面上閒適笑意淡去,化为一种纯粹的欣赏,说道:“大善非强力所能为,至情非规则所能缚。
陈小友,今日所为,价值不亚於千年修行。
我阐教道法,讲究顺天应人,亦重截取一线生机。
你之心性,颇合此道。
崑崙山玉泉洞,隨时欢迎小友前来论道品茶。”
言罢,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秦广王,似乎带一丝丝警告。
这时,太乙真人收敛了跳脱之色,頷首附和,道:“不错。
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这活之一字,你祖孙二人,詮释得淋漓尽致。
今日不算白来,至少见了两块真正的璞玉。
乾元山金光洞,也备有好茶,可要一来品鑑。”
他说著,袖袍微拂,似乎已將方才殿中的凝重,与自身的些许算计拂去,恢復了心宽体胖逍遥姿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