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,藏经阁的檐角蹲著一排石兽,兽眼空洞地望著他。
像是在嘲笑。
他转身,走向白马寺山门。
寅时將至,寺中一片死寂。
当他走过大雄宝殿时,殿门忽然开了一条缝。
广慧住持站在门內阴影中,双手合十,对他深深一躬。
一旁的降龙冷冷看著他,眼眸多一抹嘲讽。
没有言语。
只有广慧的躬身动作,和眼中深深的悲哀。
陈江没有回礼。
他只是继续走。
走出山门,走过广场,走过那株古柏
他繫绳索的地方,绳索已经不见了,只有树皮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勒痕。
他摸了摸那道痕。
然后继续走。
走进洛阳城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。
“破小孩,感受到了吗?绝望吗?
为何俺老孙要抽你屁股,你在这里做一切不过冰山一角,再折腾也就那样。
你想改变这一切,那么你得跟俺老孙一样。”薪火信物內孙悟空淡淡说道,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“大闹天宫吗?”
“你敢吗?”
“呵呵~有机会撕开一角看看。”
城门外。
陈江走出洛阳城门时,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。
守城的兵卒还在打瞌睡,没人拦他,或许有人认出了他,就是这两天搅动满城风雨的陈江,没人敢拦。
他沿著官道走了三里,在一处废弃的茶亭边停下。
茶亭里,有人在等他。
张角。
这位太平道创始人没有戴黄巾,只穿一身粗麻道袍,坐在破败的石凳上,面前摆著两个粗陶碗,碗里是清澈的泉水。
“坐。”
张角抬头,脸上没有往日的凌厉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。
陈江坐下,端起一碗水,一饮而尽。
水很凉,凉得他打了个寒颤,把一股绝望抖了出来。
“你去藏经阁了。”
张角淡淡说道,语气异常篤定。
“嗯。”
“看到那封信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