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旦你试出来了,他们就会迅速调整,在新规矩里占据最好的位置,继续高高在上,继续把控方向。”
“这就是循环。”
张角拍了拍陈江的肩膀,力道很重,说道:
“但没关係。”
“因为总会有下一个傻子,看著你走过的路,想著也许这次能成。”
“然后继续往前走。”
“一代,一代,又一代。”
“直到有一天——”
他望向东方,朝阳正从地平线跃出,金光万道:
“量变,终於引起质变。”
“那张网,终究会被撕破。”
“也许不是我们,也许不是下一代,但总有一天。”
“而我们要做的,就是当好这一代的……柴。”
陈江的眼泪,终於落了下来。
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。
此刻,泪水滚烫,砸在尘土里,砸出一个小小的坑。
“张道长……”陈江声音哽咽。
“別哭。”
张角替他擦去眼泪,动作粗糲但温柔,说道:“记住,从今天起,你不光是为自己活。”
“你是为所有死在规矩下的人活。”
“为所有还想相信点什么的人活。”
“为那个也许永远来不了,我们必须相信会来的新天活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,塞进陈江手里。
玉佩是温的,上面刻著一个简单的道字。
“这是我太平道道子的信物。”
张角认真说道:“从今日起,你就是太平道的道子。
若我死了,太平道上下三十万弟子,皆听你號令。”
“不,我不能——”
“你能。”
张角按住他的手,认真说道:“因为你是陈江。
是那个敢在白马寺站著讲道的陈江。
是那个砸了百花楼的陈江。
是那个……让我这个老傢伙,临死前还能热血一把的陈江。
你是一把火,能点燃我们的火。”
他后退三步,对著陈江,躬身,行了一个最郑重的道礼:
“道子,保重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大步走向洛阳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