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说一半,瞥见秦广王的脸色,硬生生把一把火烧了,咽了回去,改口道:“早就想仔细覆核了!”
黑无常则挠了挠头,说道:“既然是烤羊起的头,那属下去阳间寻两只肥羊?
再打点好酒?这等大事,总得…嗯,祭告天地,犒劳同仁吧?”
他说得认真,仿佛这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,其实他就是想庆祝一番。
“对对对,酒不能少!”牛头马面在一旁连连点头。
“咳咳!咳!!!”秦广王重重咳了几声,声震殿梁,狠狠瞪了这群,瞬间得意忘形的下属一眼。
这帮夯货!
八字还没一撇,利弊尚未权衡,对方的核心诉求都未谈及,就在这里想著喝酒庆功了?
更何况,人家陈江爷爷刚逝,魂犹在侧,如此作態,成何体统!
他心中暗骂,但也不得不承认,陈江的画饼。
不,是蓝图,实在太过诱人,连他自己都心潮难平。
秦广王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心绪。
他转向陈江,神情恢復了阎君的沉稳,甚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平等,与请教之意,说道:
“陈……少爷深谋远虑,思虑周详,本王佩服。
可,如此大事,千头万绪。
陈少爷既已示我以诚,划下道路。
不知,陈少爷道自身,欲从此局中,取得何物?
我地府,又需在何时、以何等方式,予以配合?”
陈江闻言,没有立刻回答秦广王,而是缓缓转过头,目光死死锁在角落那个安静的身影上。
他脸上智珠在握的冷静,淡然的笑意,在这一眼中片片剥落。
“爷爷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是褪去一切偽饰后,纯然的嘶哑与哀求,说道:“我们转家,好不好?”
他踉蹌著向前一步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像个迷路的孩子,说道:
“您的肉身,我用《镇岳》法术封住了,完好无损……
我们回去,马上就走,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。
就我们俩,像以前一样,我採药打猎,您做饭……求您了……”
陈大牛闻言,握著茶杯的手,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第一次,在孙子面前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悲伤与心疼,但更多的,是一种斩断后路的决绝。
“江儿。”
他声音温和,却像最冷的刀,说道:“你怎么……就看不破这小之情了呢?
你未来要顶的,是天,要立的,是地啊。”
“我不要顶天立地!!!”
陈江猛地嘶吼出来,泪水终於决堤,嘶哑喊著:
“我才八岁!!八岁啊!!!没有你,家就没了!!就没了!!!”
此刻他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蜷缩著肩膀,泣不成声。
前世陈江就是一个孤儿,虽然后面遇到了师傅,但那始终不是亲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