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这些细微的动作,有种本该如此的韵律。
这片静止的世界,是世界在配合他的节奏。
“咔。”
轻微的一声。
陈江余光瞥见,哮天犬鼻樑上那副从不离身的大墨镜,滑了下来,掉在地上。
哮天犬没去捡,不,是不敢捡。
哮天犬保持著前一刻的姿势,前腿微屈,尾巴半翘,嘴巴还保持著想说点什么的弧度。
但,他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,不是攻击姿態,是僵直。
那一双平时狡黠灵动的狗眼里,此刻满是陈江从未见过的情绪:
敬畏、恐惧、茫然,还有一丝本能的臣服。
不是对力量臣服,是对某种更高层次存在,本能反应。
哮天犬脖子上那根杨戩的银犬毛,此刻正微微发光,不是主动激活,是应激性的自我保护。
而更诡异的是,哮天犬喉咙里连一声呜咽都没有。
他就这么僵著,像一尊粗製滥造的狗形陶俑。
哮天犬心里狂叫:“完蛋了!!他家药材超多!!!不缺狗肉料!!”
“mumu~”
青牛又唤了一声,这次声音更欢快了。
他竟挣脱了陈江手中韁绳,小跑著朝老青牛走去。
老青牛停下脚步,侧过头,温顺地看著这头年轻许多的同族。
两牛碰了碰牛角。
然后,在陈江错愕的注视下,他的青牛竟用牛角轻轻去拱老青牛的脖颈。
这牛类表示亲昵和撒娇的动作。
老青牛也不恼,反而低下头,用额头蹭了蹭年轻青牛的侧脸。
“哞——”
这是一声悠长笑意的牛哞。
隨著这声牛哞,凝固的世界鬆动了一瞬。风重新开始吹,柳絮继续飘飞,远处传来一声迟到的鸟鸣。
但哮天犬依旧僵著。
陈江怀中的薪火信物,依旧死寂。
“牛不错。”
老道声音平平淡淡,不高不低,就像村头老农閒聊天气。
但每一个字出口,空气中就盪开一圈,陈江神魂能清晰感知的涟漪。
这不是法力波动,是道韵。
陈江立刻躬身,执晚辈礼:“见过前辈。
晚辈陈江,途经此地,打扰了。”
他没问前辈何人,没试探有何指教。
在这样的人物面前,一切试探都是多余。
老道闻言,认真打量了他一眼。
目光很平和,但陈江感觉自己,仿佛被剥开层层偽装——
远游少年的外表,薪火法界的根基,小钟的印记,孙悟空战意的残留,地府功德的气息……
一切都在这一眼下无所遁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