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道陵对面前的病人,说了句稍候,起身,拂衣,径直走进醉仙楼。
楼梯处传来小二阻拦声:“这位道爷,三楼是贵客包——”
“无妨。”
陈江的声音从房內传出,道:“请道长上来。”
门开。
张道陵立於门外,不卑不亢。
他先对陈江拱手,说道:“贫道张道陵,游方医师。
適才听小友所言,似深諳医理?”
又看向哪吒,微微一笑:“三太子,久仰。”
哪吒挑眉说道:“你认识我?”
“风火轮的气息,三界独一份。”
张道陵踏进房中,很自然地在空蒲团上坐下,说道:“何况三太子这半月在洛阳『微服私访,贫道恰好看过几场热闹。
各方妖魔可是瑟瑟发抖。”
陈江推过一杯酒,道:“道长请。”
张道陵没接酒,从书笈里取出个竹筒,拔开塞子,里面是清冽的泉水说道:
“行医之人,忌酒。
以水代酒,敬二位。”
三人同饮。
哪吒性子急,直接问:“张天师,我就这么叫了,你天师道的嫡传,跑洛阳来当游医?
你们家老爷子没意见?”
张道陵闻言摇头,道:“那是家父的道统。
我修的,是人间道。”
“人间道?”
陈江重复这三个字,眼眸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不错。”
张道陵目光清澈,说道:“不求飞升,不问长生。
只求行走人间,见病治病,见苦救苦。
让百姓知道,人能靠自己的手和脑活下去,不必事事求神拜佛。”
陈江闻言,心中一动,说道:“道长在洛阳三月,所见如何?”
张道陵沉默片刻,苦笑:“如入樊笼。”
他放下竹筒,指尖蘸水,在桌面上画了个圈,说道:
“洛阳有三层规矩。
最外层是朝廷律法,中间是佛道教义,最里层——”
他手指重重点在圆心,认真说道:“是谁能给我好处,我就信谁的生存本能。”
“百姓不信佛,也不信道。
他们信的是:拜佛能少缴香火税吗?
信道能免徭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