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汤不换药。”
信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
没有落款,没有祝福。
只有最后一行小字,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:
“若你真想改变什么——
別立规矩。
因为规矩,本身就是枷锁。”
啪嗒。
信纸从陈江手中滑落,飘在地上。
他没有去捡。
只是站在那里,看著窗外惨白的月光,看著月光下这座沉睡的洛阳城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,比哭还难听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……”
他终於明白了。
为什么地府明明知道镇邪狱的真相,不敢动。
为什么白马寺明明有高僧大德,纵容百花楼。
为什么金蝉子要帮他,从不直接出手。
为什么太上老君给他种子,不给他功法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——这个局,破不了。
或许他们想看看类似曾经的自己陈江。
他们让陈江去试,不是相信他能成功。
是希望他能试出这条路的尽头,到底是什么。
是希望借他的手,去碰一碰那张网的边界,看看这次会不会和三百年前一样,碰得粉身碎骨。
而他陈江,居然真的一腔热血地往里冲。
以为自己手握《太平经》,身负薪火道,就能撕开这铁幕。
多可笑。
多……天真。
陈江弯腰,捡起那封信。
他將信纸放在烛火上。
火苗舔舐人皮,金粉字跡在火焰中扭曲、融化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,像无数冤魂在哀嚎。
最后化作一撮灰。
他吹散灰烬,收起锻造图残卷,转身下楼。
没有隱匿身形,没有遮掩气息。
就这样一步一步,踏著藏经阁咯吱作响的木楼梯,走到一层。
门口,那个金蝉子打开的后门还在。
陈江跨出去,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七层高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