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为难少女心思,直接拿出一张照片问道:“你认识他吗?”
照片上是个脖子和脑袋差不多粗的中年白人男子,面色泛红,眼神有些浑浊。
秦云般谨慎地思索片刻:“没有见过。”
诺蕾娜耸耸肩,对她的答案不意外,从外套口袋抽出一张名片:“如果之后有想起什么,可以联系我。”
他们还不急着走,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交谈,手指偶尔点向笔记本,似乎在交流线索。
秦云隐约捕捉到只言片语。
照片上的人死了,就在莫尔菲尔大剧院,在她兼职的那天。
“别找了。”杰斯弹了弹照片,动作丝毫不掩饰厌恶:“要我说,他死了也算是活该。”
“行了,别说这话,筹款委员会还等着要结果,就这么结案局长会骂死我的。”
死者听上去似乎是个大人物。
若非如此,这两个警官大概也不会追查到现在,说起来有些讽刺,但金湾市光一个月就有超九十桩的谋杀案,按这个效率还不够他们忙的。
那天她确实在莫尔菲尔大剧院,但对死者毫无印象。
剧院的活是以前同学介绍的。
她在大学华人圈子里素有打工皇帝的美称,最忙的时候一天能打四份工。
供自己读完大学后她已经没有那么缺钱,但精力充沛,工作之余还会做些兼职。
花几分钟娴熟搞定假发,她坐在后台化妆室玩手机,听见前面轰然一声巨响,吓得手机差点飞了出去。
众人议论纷纷,似乎是舞台上方的栅顶毫无预兆地塌了,好在没有人伤亡。
其中一个主演被声音吓到,一时间所有人都跑出去关心她,秦云般目测外面的人群已经挤不进去了,索性坐了回去。
后台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秦云般很后悔出门前没看看刘姨的老黄历,她重新坐下没两分钟,头顶就忽地窜出电光火花,噼啪两声,整个后台陷入黑暗之中。
黑暗引起轻微骚乱,其他人还在化妆室外面,模模糊糊的声音传过来并不真实,像是把她隔在了这寂静的小立方体里似的。
不远处,传来“咔嗒”脆响,清晰得仿佛就在她耳边一样。
随后,她仿佛听到一个很轻巧的东西掉在了地板上,骨碌滚动。
这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让她脊背冷汗直流。
但秦云般很快镇定下来,坐在原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。
她视线原本只戒备地在周围扫过,瞥到镜面,又倏地定住,因为从镜子里看见了一个不甚清晰的身影。
是人,她松了一口气,可不知道为什么手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。
穿着黑衣的高挑身影静静靠在布景车旁,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,白金色的长发发梢落在黑衣领口上,灰蓝色眼睛像含着冰,从发色到瞳色都极浅极淡,不像存在于现实的人。
她的手抖得太厉害,手机差点脱手,光线偏过去,照亮对方冷白的脸。
男人垂着眼,薄薄的眼皮有道折叠很深的痕迹,骨相凌冽漂亮得像是带着点血腥气。
手电筒的光撞亮他胸口的银链,反射出细小的银芒。
他看过来,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。
而她完全移不开眼神,心脏咚咚跳起来,无端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悸,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那张脸抽走了,挤压着她,模糊了那人的面目。
心跳得很快,肾上腺素飙升,她无法解释这样的生理反应,觉得自己可能是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