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两人声音越来越大,秦云般轻咳一声,小声喊他们:“下班啦下班啦。”
黑人大姐转移注意力关心她:“你最近下班之后可别在街上晃,早点回去,你下班是不是还去送外卖?”
秦云般干巴巴笑了两声,小声道:“没有,我最近下班就回去了。”
当街溜子被同事看到还是有些尴尬的。前两个月她心血来潮去跑外卖,下班后几小时差不多能挣四五十刀,同样的时间,她做中文家教赚得更多。
对比发现性价比不高之后,她就没再做这个了,况且最近还不安全。
少年时期就在金湾生活,她也算半个本地人,在这种事上还不至于打马虎眼。
刚到下班点,她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往回走。
起身时,一下午不见人影的老板却突然出现叫住她,交给她一份文件,让她走的时候顺便送去对面写字楼,大概是租赁合同。
对面刚刚竣工,站在一楼还有些刺鼻的味道,电梯还特别慢。
秦云般憋住气,在破功之前终于等到了电梯。
她快步走进空无一人的轿厢,按下楼层,电梯门在即将闭合的那一瞬间,又是叮咚一声。
门重新自动打开,秦云般下意识看过去,一个陌生的穿着灰色套头连帽衫的男人双手插兜从外面走进来,一句话也不说,就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秦云般转开视线,避开和他对视,那道视线却仍沉沉地烙在她脸上。
她下意识往前挪动半步,紧张地咽了下,有一瞬间非常想逃离电梯。
第六感在警告她不能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,但脚步刚迈出去,她就意识到不行。
一楼大厅还没有装修好,没有人,没有监控,电梯里至少有摄像头,老板让她把文件送到顶楼,说明至少顶楼是有人在的。
她不能出电梯,只能坐到顶楼找人帮忙,这样就算她遇害了还有监控作为证据。
秦云般一瞬间想了很多——只是一个打扮得像流浪汉的人,说不定是她过于警惕了。
她也希望这只是她想太多。
电梯上升,依旧只有顶层的按钮孤零零地亮着,男人双手插兜,没有按下自己楼层的意思。
秦云般掏出手机开始拨打911,电梯里没有信号,显示拨打失败。
男人忽然说道:“打给警察吗?”
她牙关有些抖。
男人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害怕,语带挑衅:“打啊,打给他们。”
秦云般一个字也不肯说,完全不回应他。
他肉眼可见地阴沉,单词从齿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:“你知道吗,你让我感觉到失败。”
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
发病前兆吗?
男人在慢慢从身后靠近她,秦云般能感觉到高大的影子在她脚下移动,沉甸甸地压着她。
她也往前走,试图逃离那片阴影,但前面已经是电梯门了。
冷意逼近的那一瞬。
“叮咚——”
电梯骤然停住,在14楼打开,秦云般整个人差点从电梯里跌出去。
门口站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,穿着件黑色长风衣,领子竖得很高,戴着口罩,戴着黑色皮手套,除了眼睛,包得严严实实,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多余的肌肤露出来。
她扶住电梯门抬头,堪堪撞进那双冷漠的眼睛。
秦云般心脏狂跳,几乎就要张口求救——话却一下子哽在喉咙里,这人看起来比身后那个兜帽男更危险。
她僵在那里,眼睛湿红地望向他,小腿几不可见地发抖,身后穿着连帽衫的男人几乎贴着她后背,帽檐下的阴影里眼神怨毒,像是在说少管闲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