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时候他颈间的银链，后来却再也没见他戴过。
察觉到秦云般如有实质的目光，施慈安回过神，微微笑道：“你先在车上待着。”
“没事。”秦云般咬碎他怕她路上无聊准备的水果薄荷糖，清凉的刺激让她清醒不少，她解开安全带，推门跟着他一起下了车：“我看看。”
施慈安打了电话叫人过来，垂眼就看见秦云般已经蹲在了轮胎前，不嫌脏地伸手扒拉。
她抬头：“你车里有工具吗，只是轮胎被扎穿了，我应该能补。”
他快步走过来：“我叫的人很快就过来，起来，别扎到你手。”
施慈安看她手摸得黢黑，想将她拉起来，她耸耸肩，用眼神示意他去看身后的来路：“有人故意放的，补好了就赶紧走吧。”
天色渐暗，依稀能看到不远处路面一地忽闪的银光，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被人撒了一地铁钉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真在这里干等救援，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。
施慈安眉头微蹙，终究还是去后备厢找出了一套未拆封的工具递给她。秦云般没那么讲究，蹲得腿麻，索性坐在地上。
施慈安在旁边陪她：“你怎么学会修车的？”
“以前在修车店干过。”秦云般摆弄补胎片，神态轻松，甚至有些随意，只是手上动作利索，显然对周围保持着警惕，“我还会焊螺纹钢，改天给你展示一下。”
施慈安笑起来：“那个我也会。”
“你也会吗？”秦云般头好奇地抬起来，施慈安看上去就是小时候出门跟着几个管家佣人的大少爷。
“我小时候偶尔会去农场玩。”施慈安眯了眯眼：“我有一个……玩伴，他很喜欢摆弄这些机械，我也试过几次。”
女孩哦了一声，专心埋下头去，施慈安目光无声地落在她发顶。
太阳寸寸沉入地平线，秦云般折腾好轮胎，有些得意站起来，拍了拍手，两手掌心都是黑乎乎的，脸上还蹭了两道机油。
施慈安移开眼。
片刻，他转回脸，忍着笑意夸她：“好厉害。”
他不夸还好，夸了她总觉得像是阴阳怪气，哪怕他并没有那个意思。
加州的阳光临近傍晚也很毒，玫瑰色的光晕罩在他眉眼，他风度翩翩，只有偶尔随意往别处瞥的时候，那种被唾手可得的富贵滋养出的矜贵才会恶劣地透出来。
秦云般盯着自己脏兮兮的手看了几秒，目光缓缓从黑乎乎两手之间抬起来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倾身飞快往施慈安的脸上亲了一口。
因为太快太慌，她也不知道亲到了哪里。
施慈安瞳孔微微放大。
她都没细思施慈安的脸亲起来是什么感觉，抽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，马上又被施慈安轻轻掐住脸蛋带回来。
气氛在这一刻微妙地悬停，秦云般差点以为他要像电影里一样，和她莫名其妙对视片刻，然后再毫无预兆地大亲特亲，但男人只是按住了她的小脸，温凉指尖微微陷富有弹性的肌肤。
然后，缓缓地、仔细地擦掉了她脸上的那抹黑色的油污。
两人在渐暗的天光里无声对视。
几秒后，施慈安松手，插回外套口袋：“上车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