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儿住楼上楼下住的全是几十年相熟的面孔,彼此照应,有些白人觉得她们团结又顽固,可她在唐人街里倒是不用担心自身安全。
秦云般洗净手就开始干活,钻进了蒸腾的后厨。一整晚忙进忙出,夜里躺在那张熟悉的小床上,几乎倒头就睡。
睡到半夜,隐约听见电话铃声,她迷迷糊糊伸手摸索,半梦半醒地按下接听键。
听筒里有阵阵风声,吹到她耳边,似乎能感受到冷意,秦云般轻轻“嗯?”了一声,带着鼻音。
“宝宝。”耳边传来施慈安略带低哑的声音,透着股温柔缱绻。
秦云般翻了个身,清醒过来,看了眼时间。
凌晨三点。
施慈安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?
男人的呼吸声隔着听筒传出来,喘息比平常更重。
她沉默片刻,觉得耳朵有些热,把脸埋进了被子里,试探道: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没干什么,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。”
施慈安的笑意含在话语里,吐字清晰,带着一点遥远的回响,确实不像是在干什么。
她真的觉得凌晨三点打电话很诡异,但他已经打过来了,她又不太想挂掉,可能恋爱就是这样,会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。
两边都安静下来,谁也没说话,听筒失真的风声里传来轻微的哐当声。
她小声说:“我想睡觉了。”
“睡吧。”施慈安说道:“我想听着。”
他单手稳当地拿着手机,指尖轻轻一推,按下静音键。
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只生锈的钉锤,钉锤在他手里漂亮地转了一个圈,砸在铁钉上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铁钉穿过掌心,砸下去一寸,鲜血喷溅出来,被钉住的男人像蛆虫一样在地上疯狂地扭动。
钉锤当的一声落在地上。
施慈安笑着,很无所谓地把男人最心爱的杀人工具随手一扔。
男人眼神怨毒惊恐,说不出话,舌头齐根掉在另一边的草堆里,一味地惊恐。
对方衣冠楚楚,只有眼皮上溅了几滴几不可见的猩红。
无人的公路,混乱的杀人现场。
后备厢、车玻璃、柏油路面,鲜红的血像花一样在地上大片大片地绽开,身体翻折窝在塑料布上的人,套头的兜帽兜不住鲜血,啪嗒啪嗒沿着帽檐落下来。
算得上愉快的时刻。
施慈安握着手机,轻阖眼皮,几乎是沉迷般在捕捉她的呼吸。
他的女朋友有着亚洲人普遍的身形,比他娇小很多,脸皮薄,容易害羞,她很抗拒和他接吻,亲的时候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颤抖,但下次看到他时,她又开始心软愧疚。
被亲的时候,从耳垂到脖颈都浮着一片薄红,洗衣粉淡淡的香气从领口透出来,他想吮舔那块薄红,更生出撕咬血肉的冲动。
……本该算得上愉快的时刻。
血不断溅开,黏稠地在他脚下蔓延。
施慈安像孩子一样,残忍专注地盯着橡胶手套上黏腻斑驳的暗红色鲜血。
处于污血四溅的中心,他却在用最下流的欲望,幻想和一个女孩接吻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