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云般看出来了,这个局原来是他组的。
大鱼吃小鱼,有钱人也分等级,就比如这个聚会里的其他人,都在观察他和施慈安的眼色。
几个人牵头聊起天,莱恩家里似乎是做化工产业的,就最近的事抱怨了几句。
秦云般左耳进右耳出,听了半晌,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他抱怨时提到的那个人,不就是死在莫尔菲尔剧院里那个倒霉的筹款委员会成员吗?
早上诺蕾娜警官向她出示的死者照片,左下角用油性笔标着姓名,琼斯·戴维斯。
短短一天里她已经两度接触这个名字,想不注意都难。
其中一人冷哼:“你说得没错,琼斯死后,你就得花更大的价钱去贿赂新上位的首席成员了,是不是?”
“钱给谁都是一样的。”莱恩嗤笑:“只是多了个麻烦。”
“我倒是很感兴趣。”另一个说道:“你猜他是谁杀的,有人说是ASK,是这样吗,莱恩?”
“谁知道。”
“除了他还能是谁,琼斯带的保镖在包间外围了一圈,他自己没声没息就死在了里边——我从警局打听到的,除了ASK谁有这种能耐?”
施慈安慢条斯理地用餐刀将海鲜切开,被莱恩用胳膊用力拱了一下,才放下刀叉敷衍道:“有可能。”
“Ask是什么?”莱恩的女伴凑到他怀里,蹙眉表示不解。
“A。S。K,Amorphoussin-killer,一个喜欢对罪犯下手的臭狗屎,F**K这该死的连环杀手,我敢肯定这家伙是个俄国佬,不然他就应该知道金湾这地方没他想得那么简单。”
他贿赂琼斯·戴维斯替他的项目大开后门,现在,花的钱和时间全部打水漂了。
莱恩骂完,握着打火机,开开合合,对洪苑抬了抬下巴:“喂,你帮我把人找出来怎么样?请他吃个教训。”
洪苑了然一哂:“让我替你泄愤?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“我明白你的‘规矩’。”莱恩重重啧一声:“别的方面我会帮你打点。”
“我会留意。”
洪苑微微眯眼:“但别抱太大希望,平良堂最近也被盯得很紧。”
秦云般竖起耳朵,正听得起劲,偏偏这个时候施慈安将切好的虾肉放到了她面前,让她不得不开口谢谢他的贴心。
当她再次集中注意力时,这两个人已经不再谈论听上去就违法乱纪的话题了。
她在金湾生活多年,这些事见怪不怪,听过就罢,她的男友更是对这些话题根本不感兴趣。
调查她的那两位警官知道内幕吗?应该是知道的,听说金湾警察局和黑。帮勾连很深,轮不到她来担心,杀手什么的……就算实际听说,也感觉离她很遥远。
度数再低的酒,喝多了还是会有几分醉意。她直往旁边晃,不知不觉就倒在施慈安身上靠了一会儿,片刻又像回光返照似的突然坐起来,说要出去透透气。
出了屋子,踱步到城堡的露台上,星星全都钻了出来,秦云般靠在栏杆上望着穹顶零星的亮光,冷风一吹,霎时清醒了几分。
施慈安一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,呼吸近在耳畔,亲昵又遥远,好像隔着看不见的玻璃。
“施慈安。”
施慈安应下,她又喊了几声他名字,伸出手,轻轻搭在他肩膀上,好似醉后无意识地呢喃,而施慈安都一一耐心应答。
微风拂过金白色的发丝,壁灯的光透过发丝,仿佛透明的线,她看见额发下灰色的玻璃球似的眼珠,他神色平淡的漂亮面容,看不出情绪。
她垂下眼帘,另一只手拉住他的外套领口,踮起脚缓缓地靠近。
施慈安手臂松松圈在她腰间,任由她贴上来,近到双唇几乎要碰上时,又恶劣地往后一仰。
她往前追逐一寸,他就后退一寸。